若不是有皇女得太夫喜爱,她们指不定早就被太夫赶出去了。
沈溪年窝在皇上怀里喝茶看风景,待宫人送了糕点过来,他就是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风景。
“皇上,这里好高啊,我能看见宫门外的高楼。”
他本可以在宫外肆意生长,却被送进了宫,陪伴传闻中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皇上。
初时是很害怕的,后面慢慢的,慢慢的他就忘记那种害怕了,皇上是个温柔的人,对他很温柔,他不喜欢在宫外肆意生长了,他喜欢在宫里陪着皇上,好像就这样陪到天荒地老也没有关系。
皇上是最最最好的。
沈溪年弯着眸子想。
姜衡屿随手拈了块糕点,塞进他嘴里,“嗯,有空朕带你出去玩。”
整日在宫里闷着,可别闷坏了。
这话一出,沈溪年惊喜抬头,声音含糊不清,边吃边勾着嘴角高兴问,“真的吗?!”
他许久没出宫,都要不认识外面了,皇上说要带他出去,他自然欣喜。
见他这样高兴,皇上揉揉他的脑袋,沉思片刻,道,“七夕带你出去?应该有集市。”
她从前还是王女时也时常在外走动,七夕夜晚的集市去过一两次,人多,且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她一人混在其中很突兀,甚至连看中的灯笼都得一次性买一对,很没意思。
只是现在又有些不同,现在她和溪年在一起,她们可以一起去买一对的灯笼,她一只,沈溪年一只。
旁的女子护着身侧男子走动,她也会护着沈溪年。
皇上想着,沈溪年已十分期待了,一边吃糕点一边掰着手指头划计出门游玩的事。
“那皇上要带侍身去醉长春吃饭!”
醉长春是京城名声最大的酒楼,小公子从前时常约三两好友,过去吃饭,今日看这馋样,显然是想吃了。
也是,一年多未曾吃到了。
皇上下巴搁在小公子肩上,侧头就能吻到他软嫩的脸颊,点头答应,“好,带你去醉长春用膳。”
沈溪年更高兴,他本就是喜欢得寸进尺的性子,察觉到皇上宠溺的纵容后,又拉着皇上的手,娇声问,“侍身觉得摘月台上太冷清了,皇上觉得呢?”
他只是问,但皇上不能有意见,这点觉悟皇上还是知道的。
无论心里在想什么,她嘴上赞同,“嗯,朕也如此觉得。”
果然沈溪年就有几分高兴,亮了眼睛,兴冲冲拉着皇上的手,带她去看屋檐,“我们在这里装灯笼好不好?要红色的,挂上去肯定喜庆又温暖!”
小公子很少感受过家的温暖,他的温暖都是皇上给的。
只是挂个灯笼而已,皇上也顺着他,随口答应,“好,朕明日叫人来挂。”
“嗯嗯!”
沈溪年抱着皇上的手臂紧紧贴着她,勾着唇角吹风看风景。
他不敢往下瞧的,因为太高了,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只能眺望远方。
走的时候,沈溪年也是红着脸,叫皇上把他背下去,他很不好意思,但真的好高啊,又是下楼,走起来腿都在抖的,他有点怕,怕自己一头栽下去,那一定很难看。
皇上反倒觉得没什么,见他可怜兮兮望着自己,就主动在他面前蹲下。
并拍拍肩膀,“上来。”
沈溪年矜持的勾着嘴角,攀上去的动作却很快很迅速也很高兴。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偶尔会替皇上擦擦额角,即使她根本也没出汗。
小公子想一出是一出的,皇上也由着他,一步一步下了楼。
在摘月台下,发生了一件有些微尴尬的事,此处是后宫与前朝的交界点,偶尔也会有官员路过,于是她背着沈溪年下来时,就碰见了正好路过的沈怡与其余两个官员。
沈怡原先只看到皇上背着一男子,心里还毛毛的想难道宫里出现了与年年分宠的男子?
可等走近,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皇上背的人,可不就是自家那个胆大妄为的儿子吗!
太胆大妄为了,沈大人流汗,心想他居然敢使唤皇上背自己!
皇上远远看见沈怡,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背着沈溪年上前与三位大人打了个招呼。
三位大人齐齐行礼,“臣参见皇上,参见沈贵君殿下。”
沈溪年一张脸都涨红了,赶忙想从皇上后背下来,刚刚被皇上的头挡住了,他都没发现有人!
太,太丢人了,而且还会让皇上没面子!
哪有女子去背男子的啊。
皇上看见了怎也不提醒他。
姜衡屿察觉到后面不安分的小公子,有些无奈,小心的松开手,“慢一点,别摔着了。”
沈溪年乖乖下了身,然后抱着皇上的手臂贴在她身边,看向他娘。
不过只看了一眼,立马又收回视线,心虚的看天看地,深怕被他娘用眼神斥责。
小公子很怕自己的母亲,虽然进宫之前他怒气冲冲的跟母亲对峙,还骂过他母亲。
见沈溪年好好的,皇上视线才落在三位大员身上,微微点头,“不必多礼,你们入宫是有事与朕说?”
“回皇上,是周大人与吴大人传了信件回来。”
“嗯,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皇上随手拉住沈溪年的手指,带着他一起走。
沈怡动作顿了顿,看着皇上与她儿子一前一后走在一起,形影不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见皇上,但皇上的身边总会有溪年的身影在。
“一会儿叫海宁给你泡一壶菊花茶润润嗓子。”
小公子在摘月台上吹多了风,又一直说话,嗓音显得哑哑的。
“嗯,好~”
大抵是有沈大人在,他安分了不少,只乖乖抱着皇上的手臂,也不再上蹿下跳了,皇上一边觉得欣慰,一边又抬眼去看沈怡,她总觉得沈贵君待沈怡还没待她亲近呢,是沈怡从前对他不好?
姜衡屿兀自猜测着,很快回了御书房,与三位大人一起看了那封书信,沈溪年就乖乖坐在软榻上,仪态万千的喝着海宁新泡好的菊花茶,润泽嗓子。
沈怡余光瞟过只觉痛心疾首。
没规矩,太没规矩了!
她脑海还停留在皇上背沈溪年下摘月台的一幕,摘月台这样高,莫不是这逆子一步也没有自己走?
皇上万金之躯尊贵无比,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沈溪年喝茶的动作缓缓僵硬,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来自他娘的。
他选择不抬头,装死。
直到皇上该说的都说了,叫另外两个大臣回去,只留下了沈怡。
待人走后,皇上奇怪的看向沈溪年,忽然招招手,“年年,过来给朕磨墨。”
“来啦。”
他本坐着小口小口喝茶,听见皇上喊他磨墨,又立刻站起身,高高兴兴过去,连害怕他娘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素白的手搭在墨条上,轻轻添水研墨。
皇上还有另外的事吩咐沈怡,待吩咐完了,忽而开口问沈溪年,“七夕那日可早些出宫去,你要不要回沈府看看?”
她是为着小公子着想。
男子总是恋家的,许久未回去,她怕他会想念。
小公子神色间确实流露一丝怀念,轻笑着点了点头。
唯沈怡大惊失色,忍不住问,“皇上要出宫?”
皇上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在宫里待久了,出去走走。”
“这,这,太夫可知道此事?”
皇上皱眉,眉宇间流露一丝不悦,她堂堂皇帝,做事还要得到别人的同意吗?
“不知,朕自会与他说的。”
沈怡犹豫着,又弓着身子问,“那可要臣命人准备一番,也免得届时有人冲撞了您。”
姜衡屿非常不需要,婉拒,“不必了,朕不希望有旁人知道朕的身份。”
她只是想带自家君侍出去走走玩玩,要弄这么声势浩大做什么?
沈怡有些犹豫,“可……”
皇上默不作声盯着她,片刻,沈怡急忙退步道,“是,臣明白。”
皇上点头,侧目看向沈溪年,问,“你有什么话要与沈大人说的吗?”
沈溪年扯扯皇上衣角,他能有什么话要说啊,他才懒得与母亲说话呢。
“侍身没有话要说,皇上,我们回去吧,侍身都困了。”
天色大亮着,估摸是昨夜睡得少了,需得小憩一下。
皇上点头,看向沈怡,“那沈大人就先回去吧。”
沈怡提着一颗心走了,她自然能察觉出自家儿子与皇上的亲近,也疑惑他竟与皇上这样亲近,皇上竟由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沈大人心中起了一个猜测,又被她死死压下去。
自古君王多薄情,爱上一个帝王,就是男子不幸的开始。
皇上没理会沈怡的多思,起身牵起沈溪年的手,命人摆驾去往承恩殿。
明明是大白天,沈溪年非要睡觉,还得与她一起睡,最后他是睡舒服了,她一会儿便要将睡熟的人揽在怀里,然后动手摸摸他的后背有没有被子盖到,起身看看他的脚有没有不听话的探出去,偶尔还真给她抓到了一次,无奈只能把沈溪年冰凉的双脚往里面收,夹在自己腿间。
女子体热,一点一点,终于把沈溪年也烘的热乎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