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上没说话, 她觉得现在不太需要她说话,所以她只是静静的望着沈溪年。
沈溪年轻咬薄唇,神色间竟有些感动, 姜衡屿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动动嘴巴,如何就叫人感动了?
幸好是嫁与她了,若是嫁给旁人, 指不定要被怎么骗。
她不一样, 她九五之尊一诺千金,从不骗人。
姜衡屿伸手勾了勾沈溪年的手指, 又在他手心挠了两下,问他, “你既信朕, 就不许再生朕的气了, 朕真的没疼过他, 后宫这些人, 朕最疼的就是你了, 你自己不知道?怎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般笨。”
皇上去捏沈溪年的鼻子。
沈溪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绝不肯承认自己笨,蹭皇上脖子,娇声反驳,“皇上与宋公子相识时,还没有侍身呢, 侍身怎知您当初是如何疼宠宋公子的?”
“呵, 若朕真的疼宠宋伽宁,他早便入宫了, 他家里人也送了画卷给太夫,只是朕没同意罢了。”
平日里她就看宋伽宁烦,若要把人留在宫里日日烦他,且对方还有太夫撑腰,那真是能叫她一年半载都不想再进后宫了。
沈溪年善妒,很善妒,但奇怪的是,姜衡屿竟不觉反感,反而瞧着他可爱。
“那,那宋公子说你给他捡纸风筝,还带他出去玩,给他买首饰……”
想到这,沈溪年又要泪眼汪汪了,宋伽宁说皇上最疼他,他不信,他不想信的,可皇上真的对他好好。
那时他便在想,胡说的或许不是宋伽宁,是他。
宋伽宁没有胡说,皇上就是疼他,而他……于皇上而言不过是寻常君侍罢了,比不过宋伽宁是皇上表弟,另有一分亲近。
他越想心中越是悲凉,才在听见宋伽宁说皇上会迎他入宫时被气晕了过去。
姜衡屿就知道他心眼儿小,这些事情要是不说清楚,他在心里记她一辈子。
皇上摇头,将人搂的更紧了,手探进被子里摸到沈溪年主动送过来的手,神情无奈极了,握着那只柔若无骨沁凉如玉的手指,姜衡屿只得答应,“若有机会朕带你去放纸鸢,也去周边城镇买东西首饰可好?”
她鲜少这般喜欢一男子,都成皇上了,不影响前朝的话宠一些怎么了,瞧着小公子心情好,她也莫名有些愉悦。
沈溪年这才真正高兴起来,嘴角上扬,清俊的眉眼舒展开,欢快答应,“好!陛下对侍身真好。”
“知道朕对你好,下次便别闹这些小脾气,生旁人的气也就罢了,怎么连朕都不理?”
“还不是皇上自那日宋公子说要回去告状后,就没再来看过侍身,侍身还以为您不喜欢侍身了呢。”
少年下巴缩进被子里,一双眼睛水润润可怜兮兮的。
“没有,你又没做错什么,朕不喜欢你作甚,别想太多。”
只要沈溪年依旧是这张脸这性子,没有被后宫的阴云诡谲染黑,她大约会一直很喜欢他。
“好了,这银耳汤凉了,朕命人给你盛碗热的来?才几日的功夫,就瘦的不像样子。”
沈溪年贴近皇上,轻轻点头,声音含着委屈撒娇,“您不在,侍身都没胃口,也没人在乎侍身饿不饿冷不冷,只有皇上会这般关心侍身。”
姜衡屿一顿,低头看向他,竟在小公子眼里看到了些许依赖。
……
总有一种沈大人虐待嫡子的感觉。
“胡说,你不吃饭,身边人也不劝着?”
沈溪年趴在皇上胸口处,轻声说,“侍身脾气不好,他们不敢劝。”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姜衡屿没信,娇公子一个,脾气再差能差到哪去?
估摸还是想让她多哄哄。
“嗯,那日后朕盯着你吃,少吃一口饭便要受罚。”
她故意这般说,小公子又有些不满,“皇上要罚侍身什么?阖宫上下哪有君侍因不吃饭被您罚的呀,说出去侍身会被兄弟们笑话的。”
他扑在人怀里撒娇,要她收回成命。
姜衡屿轻轻摸他柔软乌黑的长发,“谁笑你,你就跟朕告状,朕帮你。”
她知道沈溪年素来懂规矩守规矩才会这样说的。
沈溪年亮着眼睛抬头,“真的吗?这种事侍身也可以跟您告状吗?”
“自然。”
“那别的小事也可以吗?”
“可以。”姜衡屿此时没有防备,毫不留意就给了承诺出去。
得了承诺,沈溪年笑的眼睛都弯了。
然后窝在皇上怀里小声与她告状,“侍身都让宋公子走了,他偏不走,还一直欺负我。”
他仿佛真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可怜巴巴的。
姜衡屿一面扬声唤人盛银耳汤,一面安抚道,“不怕,朕会找宣平侯说此事的。”
宫人送了热乎乎的银耳汤进来,沈溪年还在不停告状,“宋公子上回还说以后要经常来侍身这玩,侍身说皇上也时常来,传出去恐于他名声不好,他就不高兴了,还说要去同太夫告状,不让皇上来侍身这儿了qaq”
姜衡屿心想,怪不得沈溪年这样生气,原来是宋伽宁说不让她再来了,她接着便几日没来,敏感多思的小公子能不多想吗?
但他也是笨,宋伽宁的话都信,还深信不疑因此迁怒了她。
皇上无奈,“朕哪会听他的,偏你思的多一些。”
沈溪年想抱皇上,却被被子限制了手脚,努力钻出来又被皇上裹了回去,“别乱动,小心着凉。”
“哪就这么容易着凉了嘛。”
沈溪年一面乖巧的缩回被子里,一面又有些不服。
“别犟嘴,若感染风寒有你好受的。”
“皇上,殿下,银耳汤好了,奴才服侍殿下吧。”
“嗯。”
姜衡屿让出些位置,那宫人便坐在床沿上,小心的喂沈溪年喝汤。
沈溪年原先有些圆润的脸颊又瘦下去,瘦出尖尖的下巴,眼睛又大又明亮,眼珠子乌黑的看着她,惹人怜的很。
一碗银耳汤过后,沈溪年抿唇坐在床榻上,美目湿濡的看着她,姜衡屿吩咐厨房去做些补身之物来,自己则上了床榻,将身子算不上热乎的小公子抱在怀里替他暖着。
沈溪年不算体寒,但偶尔身子也热不起来,躺在被窝里依旧是冰凉凉的。
这时就需得皇上进去了,女子身体温度向来比男子高一些,只需紧紧抱着男子,便可将人烘的暖乎乎的。
“皇上,太医怎么说,孩子还好吗?”沈溪年又突然问起。
姜衡屿抚着小公子清瘦的脊背道,“你这几日用得少,身子虚弱,又怒火攻心,胎儿才有些不稳,无事,好生养两日便好了。”
沈溪年有些不高兴,又靠在皇上怀里抱怨,“都怪宋公子故意气侍身,连侍身的孩子都气到了。”
娇声抱怨的小公子愈发可爱,姜衡屿虽然觉得他今日与她诉苦的格外多,但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是,都怪宋伽宁,气到了朕的沈傧,朕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怕,嗯?”
“嗯,皇上待侍身真好~”
小公子蹭了蹭皇上软软的胸口,被皇上伸手按住,“先前不知你有孕,幸好无事。”
她不知道沈溪年有孕在身,还几次三番要了他,将人折腾的满身疲累,手都抬不起来,听见他有孕一月余的时候,她便有些后怕了。
“侍身也觉庆幸。”
沈溪年双手勾着皇上的腰,靠在她怀里,母亲父亲一直想他有个孩子稳固地位,若他怀了孩子并生下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沈家的地位就会随着水涨船高,前朝后宫息息相关。
第二日,沈傧有孕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山庄,因不是在皇宫里,且山庄也住了些官员,规矩不似京城那般森严,有些官员的正君纷纷递了拜贴,想来同沈溪年请安,说话。
其中就有他父亲,沈家正君柳如言。
沈溪年只瞧了一眼,全都应了,这些也是从前待嫁时便认识的长辈,不好拒绝。
姜衡屿正好与官员有要事相商,得知沈溪年要见京中官员正君,她只叮嘱了几句随意些,被人欺负了就告诉她,随后走了,午膳也是留在议政堂用的。
与许多官员商讨完后,再看了几分奏折,天便暗下来了,她抬手招来海宁,“沈傧那边可有什么事?”
海宁拂尘晃了晃,躬身恭敬答道,“回皇上,沈傧殿下已招待完了几位正君,现下顺贵侍在沈傧殿下那儿。”
“均鸣去了?那朕也去瞧瞧吧。”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溜达着就到了修竹阁。
此时沈傧和顺贵侍正面对面坐在桌前品茶。
姜衡屿走进去,刚听见沈溪年邀罗均鸣下棋,她脚步一顿,轻咳一声。
屋里两人视线都落过来,沈溪年看见她眼前一亮,忙起身行礼,“侍身见过皇上。”
顺贵侍也一同行礼,脸色依旧冷若冰霜,是个冷美人。
“嗯,你们要下棋?”
她眼神怪异的看向顺贵侍。
罗均鸣虽然被他爹压着学习男子该会的琴棋书画,但姜衡屿知道,他讨厌那些,更喜欢舞刀弄枪。
沈溪年对顺贵侍态度还算好,欢快的跳着到皇上身边,揽着皇上的手臂,唇角高高扬起,“陛下!顺贵侍来看侍身,侍身想与他一道下棋!”
自从第一次和姜衡屿下棋惨败后,他再也没提出过要跟姜衡屿下棋,今日倒是想和旁人下。
姜衡屿看向顺贵侍,即便是冷脸之下,她也能看出对方神色有几分僵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