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日, 姜衡屿方才批完奏折站起身,桌上摆着海宁刚呈上来的热茶,她端起喝了一口, 打算歇歇,却不想海宁急急忙忙从屋外进来,还险些连烛台都撞倒了,莽撞的不像样子。
皇上狠狠皱眉, 视线凌厉地看过去, 用眼神告诉她你最好有急事。
海宁急的都一头汗了,也没注意到皇上不悦, 拂尘挂在臂弯,她语气急切, “方才修竹阁遣人来说沈傧殿下被宣平侯家的宋公子气晕了, 现在请您过去呢。”
姜衡屿闻言一怔, 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把将手中的茶盏砸到地上, 水与碎瓷片四溅开, 声音带着盛怒, “怎么回事, 是宋伽宁?不是让他在家里呆着吗,他怎么出来了,还去了修竹阁?!”
“这,奴婢也还不知道啊,奴婢一听见沈傧殿下被气晕了, 赶忙就来与您说了, 这,这还没打听清楚呢。”
海宁心虚, 沈傧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君侍,皇上为沈傧多次破例,听闻沈傧出事,她哪敢耽搁一刻?
幸好姜衡屿确实着急,也没空怪罪人,只叫她立刻摆驾修竹阁。
修竹阁离处理公务的地方不远,很快便到了,且她与太医是同时到的。
皇上冷脸,“怎么现在才到,沈傧如何了?”
太医:……
颤颤巍巍的躬身,“回皇上,臣还没看见沈傧殿下。”
……
“那还不快进去看。”
姜衡屿率先一步踏进去,太医紧随其后便进去了,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子,身后还跟着一小药童。
刚进院子,她便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宋伽宁。
宋伽宁自也看见她了,咬唇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告状,免得等会儿沈傧颠倒黑白。
这么想着,他快走几步到皇上身边,正要说话,就被对方冷厉的眼神吓得定在原地。
姜衡屿气势逼人,看向另一侧的宫人,那是沈溪年从宫里带出来的贴身公公,沉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沈傧怎么会晕倒,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朕!”
宋伽宁也看向那公公,心下有些紧张,想着太夫舅舅怎么还没来,表姐都来了,万一表姐偏心那个沈傧呢?
宫人上前,他在沈傧宫里干事,时常能见到皇上,因此并不怯场。
谨慎恭敬的按照当时的情景复述,“这两日殿下食欲大减,心情也不大好,中午方用了一块糕点宋公子便来了,殿下只得屏退左右招待宋公子,只留奴才在屋里伺候,奴才听见宋公子问殿下知错了没,说,说太夫殿下和您都极宠他,他不高兴,太夫殿下和您也会不高兴,殿下让宋公子说完了就可以回去了,宋公子却又问殿下这几日可曾见到您……”
那宫人瞧了皇上一眼,抿唇,心一狠便自作主张将这几日所见说了出来,“从大前日晚上您没来开始,殿下就夜夜守在窗前,守到夜半才会歇下,宋公子却还拿这些话扎殿下的心,说殿下是因为惹了他不高兴您才不来的,又说他才是您最疼爱的男子,殿下说宋公子胡说,宋公子就说您替他上树摘过纸风筝,带他上夜市玩,还给他出银子买首饰,问殿下您可有为殿下做过这些,殿下生气了,便叫宋公子出去……”
宫人的话还没说完,被宋伽宁打断,宋伽宁大叫着,“他分明是叫我滚出去,我是宣平侯嫡子,是陛下的表弟,他凭什么叫我滚出去!你这宫人未免太偏帮你主子了,表姐,他说的话不可信啊,他都污蔑我!”
宋伽宁圆脸泪盈盈的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但与宫人说话时张扬舞爪的凶悍样又叫人生厌。
姜衡屿眯了眯眼睛,神色早已一片沉冷,对那宫人说,“你继续,不用管他。”
宋伽宁:“表姐!!!”
宫人谨慎的看了宋伽宁一眼,想到自己的主子到底是里面躺着的那位,他得皇上喜欢,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便继续道,“宋公子不肯出去,仍留下来,还说,说您会迎他入宫,到时候肯定会最宠他,对他最好,殿下没说话,但神情很生气,然后,然后就气晕过去了,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鉴。”
姜衡屿一颗心随着宫人说的话逐渐酸软泛疼,原来她两日没来,沈溪年竟就在窗户口等了她两日吗?
他想她来的,她竟不知,还听了太夫说的要敲打敲打他,苦等不到她,当时的溪年会想什么?
还有宋伽宁。
姜衡屿冷着脸转身,看向宋伽宁,“朕何时说过会迎你入宫了,竟还有脸说到后宫君侍面前,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家的脸面简直给他当泥踩!
宋伽宁咬唇,倔强道,“本就是跟太夫舅舅说好的,太夫舅舅想要人伺候你,我也愿意,为何不可?”
姜衡屿没想到宋伽宁胆子这么大,就算太夫心中真这么想,与他暗地里计划过,但总也是要她同意的,她还没说话呢,宋伽宁就敢借此事来与她的沈傧炫耀?
还把沈傧气晕了!
“哎哟,奴婢参见太夫。”
身后海宁有些尖的声音响起。
听见太夫来了,姜衡屿看过去,心里并不意外,她素来不惯着宋伽宁,宋伽宁自然要找个肯惯着他的靠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