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着头这么朝着床侧挪动着进行躲避,有些吃力喘息间,张开的薄唇还染着血,裹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衣扣被崩开了。
带着血迹的咬痕落在哪儿,哪儿就疼。
这般坠在那团火焰中的时候,没人能逃离那片沉湎的疯狂。
散落的绣球花枝掉在了地上。
略显昏暗的光影下,一只手径直摸向了床头那只倒落的花瓶。
机会只有一次。
抓住了冰凉又坚硬的晴蓝描边花瓶的瓶口——顺势抬起胳膊,使劲就是一砸。
“嘭——!”
砸中了。
薄薄的承着光的花瓶应声而裂。
碎裂的瓷片倏然四处飞溅。
锋利的碎瓷片飞溅中割开的伤口,开始往外涌动着鲜血。
“滴答——滴答——”
宛若红梅落雪般的落在痕迹交错的胸前。
蓄力已久,一击得手的宋枝月将手里的碎瓶丢下。
他喘着气,抖着手推开了下意识捂着伤口在一片晕眩中倒向他的岑楼。
两个人在刚刚的挣扎中就挪到了床侧。
再这么一推。
只听“嘭”的一声,岑楼直接从床上滚落。
能拦着他的人现在没法再拦他了。
他现在需要去找严原卿马上联系外界,停船返航——脑子里的念头无比清晰的宋枝月,躺在床上却半天没能起来。
今天连番和人动手,又先后用了两次药的宋枝月衣衫敞着,满身潮红,在大口的喘息间两条腿都在抖。
伸手抓着床侧勉强起身的宋枝月,哆哆嗦嗦间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
撑着一口气稳住自己,宋枝月刚刚下床,踉踉跄跄的脚步都没迈开,就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呼——”
宋枝月试了两次都没让自己站起来。
“宋......枝月。”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枝月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他回头看去,就见岑楼竟然睁着眼,神智都不太清醒,却依旧这么执拗的看着他,甚至朝着他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
一栋栋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下灯火璀璨。
随着直升机划过长空,霓虹彩憧的繁华都市渐渐地被丢在了身后,映入眼帘的是平铺如墨一望无垠的海面。
离得近了,就发现海面那层原本暗沉的平静荡然无存。
无休止翻滚的海浪一层层的涌动,义无反顾的扑向海边嶙峋的山崖,撞得粉身碎骨的海浪哗然散开却不肯消散,涌入身后的浪潮更加顽强勇猛的朝着山崖扑去。
坐在直升机上俯瞰而去,沿途周遭的事物近乎模糊,这般动荡汹涌的海面清晰地落在枚涞的眼中。
“先生,已确定搜寻目标。”
“降落。”
穿透夜暮般的星光随着“哒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原卿啊......”就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何正明,喃喃的道:“我怎么觉得做梦呢。”
看着眼前的这些和平日里所见截然不同的直升机,严原卿只觉得海风像是结结实实的从他身上穿透了过去。
随着直升机不断的下降间,持续旋旋转的桨翼带起的气流,让海面上漾起了层层的波澜。
站在甲板上仰面呆呆看着这一幕的几人,衣衫更是吹的猎猎摆动。
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来人,目光怔然的严原卿只觉得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
......
宋枝月一下就不挣扎着站起来了。
他憋住半口气,扒拉开岑楼的手,随后直接就这么朝着门口爬去。
“宋......”声音都轻到不可闻的岑楼也挣扎着要伸手去抓他。
地上铺着的白色长绒地毯上蹭染开大片的血迹,活像是误入了什么“凶杀”现场的两个人谁也站不起来。
他们就这么以一种惊悚又诡异的姿态,一前一后的朝着门口爬去。
“嘭——!”
大门被打开了。
听着动静的宋枝月抬起了头。
这般蜷跪着的姿势下,仰头看着人,宋枝月沾着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惶惶然的哭或是欣喜若狂的笑。
那双眼睛很黑。
像是满室赫赫然的亮光也根本照不到他的眼底。
一步步走进去的身影,膝盖点地跪在了宋枝月的身前。
那身在会议时穿着的外套,披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抱着宋枝月贴着他的脸颊,伸手从后脑轻轻的揉了揉宋枝月的头,他微微哑声道:“先休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