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楼下是随着不同的音乐来回闪烁的灯光。
而楼上的贵宾室内, 柔和又不刺眼的灯影轻轻的落在桌上。
一旁的晴雪冰裂瓷瓶里,插着一束十分应景的红梅。
“请不上来?”
从工作人员一番委婉的表达里,精准提炼出这句话的雷正卓, 手中微微晃动的酒杯一顿。
看了眼主座上那位神色淡然,气定神闲的中年男人, 雷正卓挑眉看向对面的蔺启林。
他脸上含着笑, 语气是开玩笑, 却更是拱着火似的道:“老蔺啊, 没成想你们公司的艺人, 现在谱都这么大了?”
面对雷正卓的挑衅,蔺启林的脸色还能稳得住。
他先朝站在那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工作人员小季说了句:“行了,你先出去吧。”
头都没敢抬的小季应着声,忙不迭的转身就退出了房间。
蔺启林欠欠身, 一脸歉意的看向了主座上的那位段先生。
“底下的人办事不伶俐, 让您见笑了。”
待道过歉后, 蔺启林才接着解释道: “只是野火他现在还没和我们公司签约呢。”
“再加上, 他这也是头一次参加我们公司的活动,人生地不熟的,确实难免有些拘谨。”
“回头等野火仔细做个全面的体检,正式办理了签约手续,进公司了好好的认认人,自然就不会这么拘束了。”
蔺启林说着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他敬向了主座上的那位段先生, 笑的很是诚恳的说道:“到时候一定让他来当面好好的赔罪, 今天的事,我先自罚三杯。”
眼见主座上的段先生端起了酒杯,蔺启林连忙起身, 他笑着双手捧着酒杯,杯口放低去碰了个杯。
碰过杯,段先生意思意思的抿了一口。
而蔺启林则是一气喝了个干净,随后他满脸含笑的又给自己的杯子里继续倒酒。
看着这一幕的雷正卓暗暗撇了撇嘴。
他的目光一转,和坐在一旁同样略有不甘的郭丘元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意思——让蔺启林这老狐狸捡了天大的便宜。
啧,都说待价而沽。
可偏偏这野火,怎么就理都不理其他人的诚意,这么死心塌地的奔着ldf去了呢?
“咔嚓——咔嚓——”
镁光灯闪烁间,高定的礼服裙摆在红毯上拖曳而过,一张张靓丽精致的美容或是高挑修长的身影定格,料峭的寒风像是在这一刻都悄然无踪,整个会场都被染上了星光。
“红毯秀”结束后,活动内场的音乐也渐渐的停止了,灯光也不再闪烁,而是缓缓地转为黯淡的灯光。
相反,舞台上的灯光渐渐的明亮了起来,所有镜头的焦点也顺势转移到了舞台中央。
“......好的,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和嘉宾朋友们为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红毯秀’。”
“在年会活动正式开始之前,在此要先特别感谢对于本次活动的赞助商......”
屏幕里的镜头,全都对准了现场的舞台上那位穿着红色单肩礼服裙漂亮女主持人。
这会儿刚从温泉出来,就到了客厅坐在壁纸电视前,观看了一场堪称视觉盛宴“闪耀亮相”的代泽,身上还裹着浴泡。
水滴顺着头发落在了脖颈间,回过神的代泽微微扭了扭脖子。
喜欢赏心悦目的美好事物,是大多数人的正常追求。
那般让人情不自禁见目光追随的‘靓眼’模样,再配上那么热烈到堪称炙热的性情,能不让心头躁动吗?
“这可真是......”
代泽咂咂嘴,很是感慨似的道:“这小孩,如今甚至都还没到他最有魅力的年纪呢。”
“这要是再给他几年......”
正摆弄着雪松木雪茄盒的杜同锦手一顿。
像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是时时就聚在一起的。
更何况如今临近年关,本来事就多。
杜同锦和代泽也是忙里偷闲,抽个空过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这会儿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因而杜同锦接过话茬时,说的话很是直接。
“老代,再给他几年,他也不能和你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明冲如今是‘大糊涂’。”
“茂贞瞅着也有点‘小糊涂’的架势。”
“我这就够提心吊胆的了,你可不能接着犯糊涂。”
代泽看着一贯都是神情淡淡,如今霎时就支棱起来,神情很是警惕的杜同锦,摇摇头笑了起来。
“瞧你这草木皆兵的模样。”
“我如今就是真想干点什么......那我也得有那个胆子才行啊。”
“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敢和裕之争执着吵过架,那就更不用说现在了。”
“我可不如明冲那个莽夫抗揍。”
打量着代泽的神情,杜同锦点点头,放心后拿起了专门的剪刀开始剪雪茄。
剪了两下,杜同锦瞄了一眼屏幕里唱唱跳跳的越发热闹的舞台,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老代,你说说,现在裕之和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现在是既不说成了,也没说不成。”
“如今正是年关忙的时候,裕之这么没空出来走动也不联系......还算正常,可总不能一直这么忌讳着没个着落吧?”
代泽摸着下巴,点着头若有所思的道:“明冲现在肯定是不敢招眼。”
“茂贞这货八成心里也犯嘀咕,没敢凑过去沾这小孩的事......”
说着代泽一脸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杜同锦。
“好么,现在能探探裕之口风的也就咱们两了。”
绕了一圈,这倒霉差事又给兜回来了?
果然是天生的劳碌命。
不过......现在趁着“野火走红毯”这个话题切入也不算太突兀。
想了想,杜同锦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抬头看向了代泽。
“那就按老规矩来。”
“这次花和字你选哪一面?”
代泽也没推辞,很干脆的道:“花。”
硬币先是被高高的抛起,在两道仰面注视的目光中朝着顶灯而去,紧接着又飞快的翻滚落下。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倏地弹出了个消息。
正在一旁整理着文件的王秘书,顺势看了一眼。
看着待阅消息上显示的代泽两个字,王秘书想了想,拿起手机,推开门,先去客厅看了一眼。
外头的夜色昏暗,但除了顶灯外还有不少补光灯的客厅,丝毫不显得黯淡。
院里的地灯映亮了满树的红梅,成了一副绝妙的背景色。
此刻背靠着落地窗,坐在沙发上的枚涞手自然的垂着。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穿着简单大方又不失优雅,面容稍显年轻的一对夫妻。
这会儿同枚涞说话时,这对夫妻的脸上一直带着很是得体的笑容。
桌上的茶汤氤氲出热气。
女方端着茶杯的时候,看到了王秘书的身影。
她抿了口茶,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下身旁的丈夫。
不多一会儿,两人就起身要告辞离开了。
王秘书很是自然的笑着上前。
他先是朝着枚涞双手递过了手机,接着就送这对夫妻出去。
待三人出了屋门,这对夫妻就朝着王秘书连连笑着道:“王秘书,您留步,留步。”
面对能在这个时候登门,又让枚涞留下说话的人,王秘书脸上也带着笑,他多陪着送了两步才回了屋。
进屋的时候,就见枚涞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图片。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也看了一眼——那是穿着宝石蓝西装,系着灰色丝巾,在飘飘洒洒的金箔中同镜头含笑对视的宋枝月。
冷不丁看到这张照片时,王秘书却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连一贯从来都不关注那些乱七八糟娱乐圈消息的他,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ldf举办年会的日子。
宋枝月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这次活动。
看这拍照的架势,他今晚上应该是走了红毯吧?
光是看这张照片,王秘书都能想象的到,今晚上的宋枝月有多灿烂耀眼的迷人。
想到这,王秘书忍不住看了眼枚涞,却发现他到现在都压根还是没有要看这场晚会的意思。
他们先生这是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王秘书在心底叹着气摇摇头——要是真不在乎就好了。
网上搞直播的时候,那么不择手段,又勾勾搭搭的攀高枝的“男狐狸精”宋枝月,之前在王秘书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真就什么东西都不算。
说白了,宋枝月哪有拒绝的份?
可偏偏......
枚涞现在的这份克制,就尤其让王秘书觉得心惊。
于是在王秘书这,“宋先生”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宋先生。
这会儿脑子里面乱糟糟,东想西想的王秘书,听到枚涞吩咐他去酒窖取酒的时候,却一点都没磕绊,很是利索的应声就去了。
“哗啦——”
晶莹剔透的冰块最后加入了杯中淡青色的特调酒里。
喝一口,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就蛮横又霸道的冲击着味蕾。
枚涞咽了下去,将手里的酒杯放远了些。
片刻后,枚涞看着那个泛着点淡青色光的玻璃杯,伸手又端起喝了一口。
嗯,还是酸的。
又喝了一口。
好吧,还是酸的。
那就......再喝一口?
行,喝一口。
这么一口又一口的喝,直到整杯酒都喝完了,想象中的其他什么回甘并没有出现。
它冲的近乎灼烧的烈性酸味真就是从头酸到了尾。
枚涞面无表情的‘咯吱咯吱’的嚼着冰块。
那股不信邪似的上头才让这股凉意缓缓的压下下去。
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那个酒杯,枚涞摇摇头,揉着眉心,忍不住慢慢的笑了起来。
“嗡嗡嗡——”
丢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枚涞摩挲着手里空酒杯,伸手接通了代泽打来的电话。
两个人这通电话的时间不算长。
看着挂掉电话后有些愣神,握着手机站在那迟迟不说话的代泽,杜同锦连忙问道:“老代,怎么样?到底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