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汉普福德公园顶层。
微风拂过映着暖阳的泳池, 池面微微漾起孔雀蓝的波澜。
顺着楼梯上楼,推开观景台一侧的玻璃门就能听到屋内语调略微有些怪异的说话声。
“好的,我们复习一下, 在华国与人见面的时候怎么打招呼?”
“拟,泥, 泥嚎。”
戴着副金丝细框眼镜, 穿着身性感黑色包臀裙的混血“女教师”琳达, 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很好, 就是这个词语,而且这个程度的‘你好’,华国人已经可以听懂了。”
“接下来就是重复加深印象,复习那些表达感情的词语和句子。”
“比如说‘我爱你’这句话,它在华国就......”
“伊文!”
突然推门进来的不速之客, 打断了这场教学。
金发略微有些凌乱的伊文, 转头看向了忽然闯入的艾斯, 蔚蓝色的眼睛有些不悦。
“艾斯, 你知道的,现在是我学习汉语的时候。”
艾斯挥了挥手作驱赶状,琳达下意识看向了坐在书桌前的伊文。
见伊文没有阻止,她只得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
“伊文,约翰叔叔告诉我, 你现在还在针对那个华国人岑?”
艾斯拧着眉, 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圣西都内□□整条产业链前几天遭受了报复式的狙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是谁的手笔。”
“伊文,你必须停手。”
伊文这般仰头看人的神情, 总是带着极具欺骗性的天真。
“艾斯,在这里“好好先生”可不是什么美妙的寓意。”
“你敢退一步,就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鬣狗围攻。”
“更何况,那些华国人的胃口太大了。”
“特别是岑。”
“他还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小月亮。”
“不仅带走了他,还非常卑鄙无耻的派人特意拦住了我。”
“艾斯,和他们的合作不是不能谈,但他先得把小月亮还给我。”
艾斯头疼的按着额角。
“伊文,你没必要和他们这些人较劲,他们在华国能调动的能量是很大的。”
“你如果真的喜欢这样的亚裔,我可以给你找十个来......”
“好哦。”
伊文微微歪着头看着艾斯,笑嘻嘻的道:“你去找十个来,我要和小月亮一模一样的。”
“伊文!”
伊文脸上的神情还是笑嘻嘻,但他那双蓝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他直直的盯着艾斯。
“现在去找吧,艾斯,我可以等你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就要去华国。”
艾斯看着伊文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疯子。
“你现在都和他们闹成这样,结果你告诉我,你还要亲自动身去华国?!”
伊文苦恼的揉了揉头发。
“所以我不能立即动身,需要一个月来好好处理这些事。”
......
每逢黄昏时刻,天空上方就像是打翻了专属亮色的调色盘。
绚烂的金红橙黄裹着层旖旎的朦胧彩绸,淡淡的散在鸣玉山庄园。
庄园四面环山,里面还设有高尔夫球场和跑马场,最中心的观景湖像是块翠玉嵌在这片青翠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观中。
临湖是栋白色的别墅。
站在最顶层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晚霞下浮光潋滟,金波湛湛的鸣玉湖。
天光还亮,屋里的灯还没打开,整个空间内仿佛也浮动着浅淡的金色。
挑高足有三层,装饰奢侈精美又宽敞的客厅内或站或坐着几个人。
明明一贯都热闹非常的室内,这会儿却格外的安静。
没有嘈杂的音乐,也没有跳动的光影闪烁,更没有那些漂亮的面孔来烘托气氛。
偏偏屋内的每个人都像是被手头什么小事绊住了注意力。
没人说话。
安静的让人心里像是长了野草,颤颤的撩的人坐立都难。
说不上是出于兴奋,还是看着晚霞灿金让人觉得发晕又浮躁,手都有些发凉的郑晖笑骂着起身。
“艹,早知道等得人这么难受,还不如我亲自去接人呢。”
靠着观景栏的周祁玉闻言转过身。
他的小臂搭在栏杆上,笑着道:“让你去接人?”
“就你现在这个恨不能吃了他的眼神,把他吓得不敢上车了怎么办?”
看着穿了身缎面黑蓝西装,真丝质感的内衬没有系领带,最上面两颗纽扣开着,站在光影里,整个人都骚包的不行的周祁玉,郑晖哼笑了一声。
人的不甘和微妙的攀比心理,果然是很奇妙的东西。
宋枝月算什么?
他不算什么。
勾起好奇心玩一玩,可能也就那样了。
但他明明看上去,低头的容易,跪的更容易,服软的也很容易......可你刚想伸手,就被扎的鲜血淋漓。
平日里都是被人追捧习惯了的主儿,越到这时候就越容易咂摸咂摸出点不甘心来。
难道他们身上就没有一点吸引力?
“孔雀开屏”的道理,果然到哪都能应验。
郑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其他人。
平日里穿着稍显随意的几个人,今天的打扮,简直了。
歪坐在沙发上的高曜,穿着身淡色细条纹的薄衫,衣衫下摆处是刺绣重工花纹,悬空搭着的手腕上,腕表表盘闪烁着宝石绿的光泽。
解开外套的扣子,将袖子挽在小臂上的崔啸,不知道是不是坐在那儿的角度问题,光影投下的淡色阴影,披在那张五官硬朗的脸上,出乎意料的透着英朗的帅。
就连王砷那副金丝眼镜都换了新的,笑起来人模人样的带着斯文精英的感觉。
郑晖也不看自己的打扮,只双手抱胸,摇头啧啧啧的笑着。
搁在大理石桌上,类似对讲机的通话系统提示灯亮了亮。
离得最近的郑晖伸手点了点。
他咳嗽了两声,压着那点期待和雀跃劲儿,语气淡淡的说一句。
“让人进来吧。”
......
宋枝月乘着专车进入鸣玉山庄的时候,天边原本那般绚烂的夕阳,只剩点余晖在山头徘徊。
这里蜿蜒盘旋的群山和绿林贪婪的吞噬着夕阳散落的淡金色,随着宋枝月的身影踏上楼梯,拉长的影子后只剩下一片昏暗。
住过的豪宅在短时间内轮流换了三次,拍摄《星途璀璨》这部电影的时候,同各式各样昂贵的奢侈品共同入镜,拍摄过不少画面的宋枝月,也勉强算的上开过眼界了。
但这世上,总有些超出想象的地方和东西,很容易就能勾起人的仇富心理。
已经很久没有“酸唧唧”过的宋枝月,这会儿心里那股酸的简直要发呕的感觉重新占据了上风。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宋枝月死死抓着“礼貌客气”、“不挑事”、“服软赔礼”的理智进了门。
在宋枝月进门的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聚在了他的身上。
面对不是酒吧“掏钱”陪酒的客人,而是一群高高在上却惯爱捉弄人,斤斤计较,小气的不能再小气的烂人,宋枝月才没那个仔细打扮的专业“陪酒”态度。
头发长出了些,他在车上摘了帽子后随便甩了甩就行了。
衣裳也懒的特意去找,随手抓起一件拍戏的时候穿的银灰色短衬衫就套上了,下身随便穿着条灰色的长裤。
抱着大不了喝进医院去“洗胃”念头的宋枝月,坦然的迎着各种目光走进了屋。
他“左右逢源”的笑着打招呼。
“哥。”
屋内没人出声。
那些目光直愣愣的追着宋枝月。
都说“红”气最能养人,就算是拍戏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但宋枝月那段沉浸式的体验却不是假的,就像现在,他举手投足间带着点自如的劲儿。
靓白的肤色和帅到堪称犀利的浓颜组在一起就是大杀器。
他唇色偏红,但薄,翘唇笑起来带着点薄情的招摇,偏笑起来时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星光似的发亮。
宋枝月很快走近了桌边。
他伸手拿起桌上香槟杯晃了晃。
“这杯赔礼的酒,我先干为敬?”
回过神的周祁玉伸手按住了宋枝月的胳膊。
他微微歪头看向宋枝月,噙着笑说出那句相同的话:“这么干喝有什么意思?”
听周祁玉这么说,本来想着今晚只有自己喝酒的宋枝月可就来劲了。
玩呗。
要是赌运气的事,就不信你们几个王八蛋能一杯酒都不沾。
宋枝月毫无异议的笑着点点头。
“周哥,你说玩什么?”
就这个敞亮劲儿最得周祁玉心意。
他站起身,示意宋枝月看外头的跑马场。
“咱们两去打马球。”
“现在天黑了,就比谁运气好先发现那颗马球,打进去就算你赢了。”
“你赢了,我喝,我赢了,你喝。”
闻言宋枝月脸上笑嘻嘻,心里。
这帮“钱狗德”搁他这装的什么东西?
他这种穷鬼,像是那种能学的起什么贵族式马术的人?
这辈子他连根活生生的马毛都没摸过。
当然,赌局公不公平的一点都不重要。
今晚上宋枝月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计较这个。
他中途跑路,欠了这几个公子哥,七场赌酒。
喝完一场是一场。
宋枝月干脆的举了举杯。
“周哥,我不会骑马,这局算你赢了。”
说罢,宋枝月举起杯子将里面的香槟酒一饮而尽。
上一次在“月色”的时候,开头那几场赌酒,宋枝月的运气好到爆。
那会儿在场的其他人恼火间,恨不能将酒杯直接塞进他嘴里。
但这次宋枝月这么干脆利索的认输......周祁玉微怔后,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看着近在咫尺,在他面前近乎挑衅般,伸手倒转空酒杯的宋枝月,周祁玉咬着牙笑了起来。
他笑着阴沉沉的点头,拍了拍手。
“行,野火,你真行。”
上来就干脆认输喝酒,以示诚意的宋枝月:???
不是,这都是群什么阴晴不定的神经玩意儿?
上次他赢了,他们不高兴,一个个恨不能抓着他脖子给他灌酒的样子。
这次他输了,连酒都干脆喝了,这忽然反倒又不高兴了?
屋里一个个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看着打扮的格外骚包的周祁玉吃瘪,崔啸“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起身推开了周祁玉,转头看向了宋枝月,温声笑道: “野火,咱们两玩一把?”
“行,哥,你说玩什么?”
屋里专门布置了不少的道具,各式各样用来消遣的玩意儿都有。
崔啸引着宋枝月坐在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