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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慈康医院
单人病房内,外间的客厅和病房内的家具电视一应俱全,床头还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这会儿电视机内播放着熟悉的声音——
“亲爱观众朋友们,相聚一起的欢乐时光总是短暂的,本周《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就要和大家暂且说再见了。”
“节目直播的其他精彩内容和彩蛋都会在下周一和大家见面。”
“下周周六早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直播间直到最后一秒都不忘了晃晃宋枝月的镜头。
盯着电视的张诚忍不住咬了咬牙,酸唧唧又幸灾乐祸的恨恨骂了起来。
“哼,就野火那个狗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德行。”
“还踏马的想安安生生拍下期节目?”
“呸!做梦去吧!”
“咳咳咳。”
听着一旁传来的咳嗽声,张诚连忙收敛自己堪称扭曲的神情。
他赶紧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十分殷勤的伸手就要扶起病床上的崔老板。
“老板,您先喝点水。”
崔老板摇了摇头,他缓缓喘了口气,问道:“野火......你和他联系上了没?”
“老板,您也知道野火这小子就是个吝啬鬼,死抠门。”
“他那破手机磕磕碰碰不耐电都舍不得换。”
“在国外就两天的功夫,他肯定舍不得花钱换卡或者开通国际漫游功能......”
铺垫了一通的张诚,最后哼哧哼哧的来了一句。
“这两天他手机一直关机,没,没能联系上。”
崔老板闭了闭眼。
尽管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有些抓狂的情绪,但崔老板的脸还是忍不住皱巴巴拧在一起。
他睁开眼,发自内心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指着电视上暂停画面中的那个人影,崔老板当真是满心不解,满脑袋的问号。
“你说说,他长成这个样子,想要什么条件不能商量?!”
“他想要赚钱好说啊,为什么非要在蒙着脸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在网上让人追着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遍?”
“他图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呀?!!!”
眼见崔老板那是越说神情越激动,不仅脸色发红,甚至隐约还有点喘不上气。
让崔老板吓得心头晃悠悠提起的张诚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老板,野火肯定是整容了!”
这响亮的一嗓子成功让崔老板激动的情绪都卡壳了。
“你是说野火他,他......整容了?”
“是啊,老板。”
连连点着头的张诚,猛然间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是合理。
他还从兜里掏出手机,扒拉开相册里那张宋枝月当初入公司签约时,留下的证件照。
“老板,野火之前长这个样子。”
崔老板探头看了过去。
两人头碰头,仔细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研究半天,崔老板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电视上的宋枝月。
这么一看,你是真的能很直观的一口咬定宋枝月是真的变了。
毫不夸张的对比惨烈,一个天一个地。
但你非要具体说出哪个地方变了——
横看竖看,他的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这个世上还能有哪个整容医生有这么“天衣无缝”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人有这样超凡的技术,还能轮到他野火?
就他,连够到人家脚后跟的资格都没有。
“野火签约的时候,什么年纪?”
听着崔老板的话,张诚仔细想了想,很肯定的道:“正正好是十八岁。”
“他当初签约的时候,我怕后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以防万一还等了他两天。”
“他证件上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还开车带他去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我们才签的合同。”
“十八岁,也是,直播吃的就是青春饭。”崔老板喃喃的道:“也就是说他的模样,确实还是会变的......”
张诚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电视,挠了挠头,一时呐呐无言。
崔老板按了按太阳穴。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野火他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老板,你是说......”
崔老板掀起眼皮看了眼张诚,反问了一句:“这事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是,是,您瞧我这记性,是我说的......”正说着话,想起什么的张诚眼睛一下瞪大了。
他连连拍着手,神情很是激动的连连喊了几声:“老板,老板,老板,野火,对,我记起来了!”
“这话是野火这小子自己亲口说的。”
“他说是在咱们市里的那个仁和医院,看的精神病。”
“对,他那天还说要拿个什么病例单给我看,仁和医院的那个医生还让他直接去二院看看!”
好么,真相大白了。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野火肯定是脑子真的有病,所以他才会做出常人无法理解,匪夷所思的抽象选择。
“你现在马上去仁和医院,或者,或者去他家里,总之想办法找到他的这份病例单。”
“不管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不计代价。”
崔老板极力控制着情绪,压低声音,眼睛却亮的发贼光。
“要快,趁野火现在还没和其他那些公司接触落实合约之前,拿到这份证明!”
野火眼瞅着马上就要“起飞”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想沾上半点“精神失常”的名头。
所以现在就算野火不再和鑫诚公司续约,大家一拍两散,但这个“摇钱树”却跑不掉。
想想到时候,他会拿出多大的诚意买个“封口”?
无可估量。
而就凭野火的模样和综艺节目的热度......他有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某些人来说是好事。
对他有意的那些公司,绝对会拿出十分惊人的诚意来——毕竟能借着这事拿捏住野火,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看着张诚脚步匆匆近乎小跑着离开的身影,崔老板闭上眼却还是忍不住哼起了曲。
“我自有万般计,这黄口小儿,定叫他上天入地,无处遁形。”
......
s市
靠近中心广场的黄金地段,屹立着一栋造型颇具艺术性的大楼。
不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有无数青春靓丽的俊男美女在这栋大楼里进出。
这是ldf设立在华国的分部——
ldf公司的全称为“land of fantasy”,意为“圆梦之乡”。
它和art还有联盛华娱公司并称为娱乐公司“三巨头”。
这个中外合资建设的公司如今在华国扎根多年,发展的很是全面,涉猎的类型也很是多样,旗下艺人类型多样。
十五层,靠近南侧最里面的办公室。
“哗啦啦——”
一张张附带精心拍摄照片的简历,被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无情翻过。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不语,眼神锐利,面无表情对着一张张简历宣判“死刑”的“美学暴君”,身兼多职的纪维明满眼绝望。
“老大!”
纪维明有气无力的发出绝望的哀嚎。
“自从两年前和桑老师合作拍了一部《揽山月》......之后的电影你就一直说要准备。”
“可准备了整整两年,整整两年就卡在选人这上面。”
“这个大明星那个小影星,你说没有感觉,好,咱们去学院里找,这些年中戏、上戏、北影都跑遍了,你都没有瞧得上眼的人,两个月前开始全国海选.......你还是不满意。”
为着海选的事忙的飞起,现在已然是“半死不活”的纪维明,作势要朝着蔺怀真跪下了。
他双掌合十摆动间,辛酸的恨不能挤出眼泪来。
“老大,我求求你了,你总说感觉,感觉,感觉啊的,你到底要的是什么感觉啊!”
找了两年都没找到合心意的人,蔺怀真也总算是松口了。
他的声音也透着波澜不兴的平稳。
“道林·格雷。”(注2)
“谁?!!!!”
蔺怀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神情错愕,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样大的纪维明。
他一边觉得辣眼似的垂下眼,一边十分宽容的重复了一遍。
“道林·格雷。”
“啊啊啊!!!”
彻底崩溃的纪维明直接从凳子上弹射而起。
看他抓狂的模样,像是恨不能摇着蔺怀真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
“老大,我拜托你!”
“那是小说里的人物!!!”
“那是假的,假的,虚构出来的人物啊,这世上哪有人会长成那个模样啊!”
“我的老大,我的天菩萨,我的神哟,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求您老人家开恩,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活人吧。”
“不然,不然我们再去联系桑老师怎么样?”
“老大!”
“......”
摊上个要命细节控·镜头美学极致护道者·“非人”到堪称丧心病狂的老板,被工作折磨的神志不清,神情扭曲,十分聒噪的纪维明下一刻就被从办公室赶了出来。
他丧眉耷目,两眼无神,像“鬼”似的从办公室内飘过,迎面撞上从茶水间出来的化妆师冯秀秀。
只听“啪嗒——”一声,急着去抓稳咖啡杯的冯秀秀手中握着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好悬抓住咖啡杯退了一步,冯秀秀着急忙慌的看着纪维明。
“纪哥,你没烫着吧?”
神情憔悴的纪维明神色木然的摇了摇头,他继续往外走,一抬脚却发现自己踩着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却见是冯秀秀的手机。
纪维明弯腰捡起手机,也不知按在哪,手机里传来了声音。
他下意识翻过来看了一眼,却见像是在哪个酒店的泳池?
听着动静的冯秀秀的脸色一下变了。
她双掌合十,朝着纪维明小声央道:“纪哥,你别和boss说啊。”
“今天的工作我马上就做完了,就真的差一点了。”
“我就是刚刚冲咖啡的时候,才看了一眼这个综艺的录播,真的就一眼。”
“我,我,我现在马上去继续工作......”
直勾勾盯着屏幕的纪维明,此刻压根就听不见冯秀秀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他呼吸急促间脑子一阵阵的发晕。
“刷”的一下举起手机,情绪显然已经有些失控的纪维明抖着手,手指头“哒哒哒”连连指着屏幕里那个坐在泳池边上的人影,语无伦次的朝着冯秀秀发出了灵魂一问。
“这,这是活人不?”
冯秀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