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 第八十二章
这还是诸琴洌月第一次尝试使用【命运】权能的其他力量。
当然, 指的不是曾被他误认为是【预知】的【溯回】,那不过是命运浩瀚海洋中的一滴水,是从完整的权能中剥离的一小片碎片。
概念创造了世间万物的权能, 【命运】则承担了连接世间万物的责任。
它不像那些具象的权能可以被看见,被触碰,但它却将所有的存在与轨迹,还有所有的可能性都编织在了一起, 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只要诸琴洌月拥有足够强大的魔力,万事万物,从古到今, 便没有他无法知晓,无法改变的事情。
操控尚未到来的未来, 甚至重塑湮灭在过去的可能性。
可惜,诸琴洌月到底只是神降者。
他没有,也不能成为神,源源不断补充的魔力确实让他比寻常魔法师强大得多,却也无法支撑他完全掌控这份过于浩瀚的权能。
但能够借此窥见命运已是足够幸运,诸琴洌月并不贪多。
青年闭上双眼,看见了未来。
睁开双眼,只有神降者才能看见的世界映入眼帘。
具体的事物变得透明,唯有属于权能的多彩和绚烂开始绽放。
光芒在空气中流动,在万物间穿梭, 亲近着神降者的元素在青年身边肆意跃动。
桌椅,房间,酒馆,天上的月亮依旧存有轮廓,诸琴洌月的目光却直接穿过这些在权能世界中透明的存在, 看见了酒馆之下的人们。
莫姆的调酒很受欢迎,珀西准备着并不复杂的下酒菜。
大声说着什么的山姆大叔,以及周围热闹的客人们。
当然,他也看见了那些他在【预知】中看见的黑衣人。
他们隐藏在酒馆周围的阴影中,却在权能的世界里无处遁形。
每一个黑衣人的身上都缠绕着并不浓烈,却暗沉深邃的物质,那存在与他们自身的魔力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某种独特的纹路。
这便是魔法师才会拥有的‘权能倾向’。
这些倾向指向了一种暗沉的,粘稠的光芒,像极了某种蠕动的活物,每一次流动都带着贪婪的,永不满足的欲望。
诸琴洌月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了。
【掠夺】
他曾在因底拿的上空见过那破碎而又不甘沉寂的本质,而它的狂信徒们也魔怔着想要恢复‘吾主’的荣光,为此不惜献上包括自己生命在内的一切。
诸琴洌月隐约能够察觉出【掠夺】在《独行之人》原著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按照‘正常’热血少年漫的发展,说不定与最终boss有关。
而现在,他们潜伏在酒馆之外,是想做什么?
太多的谜团等待着诸琴洌月去寻找答案,可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这些黑衣人不知潜伏在酒馆外多久了,却没有靠近的打算,诸琴洌月虽有自保的能力,却无法保证在混乱中能够顾及到酒馆里的所有人。
没有着急动手,要么是在忌惮着什么,要么就是在等候。
忌惮?忌惮阿莲?亦或是在等待酒馆里的客人离开?
......是想对莫姆动手吗?
诸琴洌月的怀疑当然是有依据的,莫姆本就是因为误闯了组织的密谋现场,在逃跑过程中受伤的。
他虽然跑得很快,但敌人未必没有追踪的手段。
珀西先把他送去了奎仓尔府的魔法师协会,又在协会的帮助下转来了郡城魔法师协会,珀西离开后,莫姆又被送到了光明神教。
都是些不好下手,也不能打草惊蛇的地方。
敌人可能也抱着莫姆会重伤不治而亡的希望。
可现在,莫姆没死。
敌人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暴露了他们的打算。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唯有杀人灭口才能永绝后患。
偏偏,莫姆说自己不太记得清了。
本就只是误闯,没有刻意去听,再加上逃亡时的慌张,受伤后魔力紊乱带来的高烧和昏迷,能够记起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诸琴洌月攥紧了拳头。
如果阿莲还在,他们自然不怕,可现在只有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护好莫姆和珀西。
好不容易有了向前看的希望,绝不能在此断送。
虽然顾及着酒馆里的客人们,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正面战斗肯定不行,光从这些黑衣人身上逸散而出的魔力就能判断出他们的实力。
显然,唯有【命运】能够破除命运设下的困境。
——
银色的丝线在黑暗中缓缓流淌,牵引着万物,最后缓缓缠绕在灰发青年的手腕间,一圈又一圈。
——
“什么路,这么难走。”
这几天正好下着大雨,碎石硌脚,泥泞陷踝,马车碾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积满了浑浊的雨水。
艾薇叹了口气,无奈地向前迈出一步,只是脚还未落地,整个人便被凭空抱了起来。
“哎——!”
梅瑞德斯将她稳稳托在怀里,迈开长腿向前走去,溅起的污渍沾满了裤腿,可他浑不在意。
艾薇嘿嘿一笑,心安理得地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道路两旁的田地荒了大半,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偶尔倒是能看见几块还在耕种的地,稀稀拉拉种着些麦子,麦秆却细得像柴火棍,穗子瘪得看不见几粒粮。
远处有座村庄。
但正值中午,却没多少炊烟升起。
梅瑞德斯鼻翼微动,蹙眉。
“有血腥味。”
艾薇拍了拍梅瑞德斯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