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大多都只是敌对组织里的普通魔法师,只知道他们是要与索拉诺萨的光明为敌,效忠‘吾主’,甚至不惜为此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
从北到南,自东向西,九个法阵如毒牙般嵌入市场各处。
它们和散布在因底拿外围的法阵一起,共同支撑起了笼罩整个因底拿的超阶位魔法。
每个法阵至少由两名黑衣魔法师看守。
一人布置,一人警戒。
他们的实力也从高级魔法师到大魔法师不等,光是市场中的数量,放在帝国任何一座行省都足以撑起普通魔法学院的门面了,如今却悄无声息地聚集在这边境小镇,只为了芙塞提一人。
因底拿何时这么‘热闹’过?过去百年被检测出魔法天赋的孩子也许都没有这么多。
诸琴洌月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总是能唤回他的理智。
轮回的时间太过短暂,从指尖触碰到苹果开始,到天穹撕裂降下猩红与烈火,前后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光是摸清楚法阵的具体位置就已经耗去他不知多少次轮回的生命。
九个法阵,他必须在半小时内全部破坏。
这甚至还不是结束,因为他是在赌——赌破坏掉市场区域的所有法阵便可以阻止超阶位魔法的降临。
但该如何破坏法阵呢?诸琴洌月此刻依旧没有头绪。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尽数击杀黑衣魔法师,但对实力顶多算得上是正式魔法师的诸琴洌月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神降者】的天赋再强大,也不可能让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成长为真正强大的魔法师。
所以诸琴洌月必须找出破坏法阵的方法。
这太难了...
将苹果轻轻放回去,诸琴洌月转身,毫不犹豫地扎进细密的雨幕。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额发与肩背,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凛。
就算做不到,也必须去做。
就如诸琴洌月如今最擅长的隐匿魔法,从最开始他只要靠近黑衣魔法师就会被发现,再到现在能贴近至数步之内不被发觉。
他有近乎无限的时间去寻找成功的方法。
尽管这期间的困难与痛苦,只有诸琴洌月一人知晓。
意识在死亡与重生间反复撕扯,每一次被猩红吞没的灼痛都刻骨铭心。
但他仍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仍有改变的机会。
九个法阵,以市场广场中央的法阵为基础,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和四斜角的八个方向。
诸琴洌月迅速抵达位于东北角的死巷,提前隐匿于此,等候即将到达的两个黑衣魔法师。
他需要再次确认法阵的布置方式,并尝试将其破坏。
诸琴洌月藏在死巷尽头建筑物的二楼,这里被杂物堆满,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却恰好位于法阵不远处的上方。
等待了大约五分钟,黑衣魔法师一前一后地抵达。
负责警戒的魔法师并未进入死巷,而是在巷口附近守候。
另一位黑衣魔法师已经单膝跪地,双手按在潮湿的地面上,开始了超阶位魔法法阵的绘制。
因为靠得足够近,诸琴洌月终于听清楚了黑衣魔法师嘴中念叨的咒语。
明明不是索拉诺萨帝国的通用语,咒语的含义却如灌注般涌入诸琴洌月的脑海。
【我们献上的不是牲畜,而是仍在搏动的生命。】
【我们不求您的赐予,只祈求您带来的毁灭。】
【成千上万的声息归于死寂,无数命运的轨迹汇入您的深渊。】
【掠夺光明吧,就如同您掠夺我们——】
寒意顺着诸琴洌月的脊椎猛然上窜!
他本以为这场阴谋是以杀死芙塞提为目的,毁灭因底拿只是为了掩盖真相。
但根本不是这样!这不是单纯的毁灭。
这是一场献祭!
通过献祭,在杀死芙塞提的同时,也取悦他们信奉的【神明】!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怎样的权能,会引得信徒如此疯狂的献祭!
黑衣魔法师在念完咒语的瞬间,身下陡然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以黑衣魔法师的血液为颜料绘制的法阵!
复杂而邪异的纹路疯狂流窜,整个死巷映照得如同地狱的裂口。
粘稠的权能疯狂汇聚着,诸琴洌月看见黑衣魔法师高举的双手骤然干枯萎缩。
代表【命运】的银色光尘不受控制地在青年眼中涌动。
毫无疑问,他们信奉的【神明】,就是所有基础概念代表的权能之一!
然而,当诸琴洌月去注视时,却感到了疑惑。
因为这份权能,是破碎的。
破碎?
相较于【预知】之于【命运】的拆分,眼前这份在血与火中显现的权能,就像一面被砸碎得四分五裂的镜子,边缘狰狞而尖锐,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拼合。
诸琴洌月想要知道为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