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堆烧烤,又点了两盆小龙虾,问诸葛七:
“喝酒吗?”
“不喝。”
“也不抽烟?”
“嗯。”
说完,大概是看出了刘东风的意思,诸葛七温声提醒道:
“我记得刘警官你的伤刚好没多久,前段时间才拆了石膏?抽烟喝酒对养伤不好,身体最重要。”
很微妙的一种感觉,这话听得刘东风还有点感动。
他立即收回了要在啤酒后面画钩的手,把菜单递给老板:“就这些吧。”
等老板走了,他才摇着头叹气:“诸葛扶桑遇到你真是撞了大运。”
诸葛七笑笑:“是我幸运。”
他们两个凑一起其实没什么话讲,但刘东风吃着串,总觉得得聊点什么,所以问:
“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还好。”
“好就好,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能出事,不然那小子得发疯。”
“……”诸葛七垂垂眼,沉默片刻,他说: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帮我劝劝他。”
这话的意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我可劝不住他。”刘东风摇摇头:
“也没事,不用太焦虑,他不是在想办法了吗?我们和本家那边都会尽力配合,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们总局处理更多像今天这样的案子,到时候你可别嫌麻烦。”
诸葛七没有接这话,半晌才提起另一件与之不大相关的事:
“我总听人说,以前扶桑身边有一只赤邪……他是什么样的?”
刘东风的动作一顿。
他不确定地抬眸看了眼诸葛七。
这个小动作很快被诸葛七发现,他弯唇笑笑:
“我知道,我和他很像,或者说,我原本就是他?但我没什么记忆了,我只是想知道我做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和他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跟那小子认识得也不算久,对那只赤邪没什么印象,要想知道细节,你可以去问老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我就只记得那鬼穿着红衣服,脸上有道符。但我感觉他和那小子的相处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没有你们这么自然。
“说起来,我以前一直以为扶桑这小子没心来着,结果后来,赤邪献祭,他毫不犹豫殉情……真是在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这些事情,诸葛七都知道。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
“赤邪,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他?”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如果那道门被打开,千年积攒的怨气一朝爆发,别说悬骨山脉了,整个人世都会陷入浩劫,只有他能破局。他是为了保住天下人而献祭。”
“……”
诸葛七觉得戚长缨不应该离开扶桑,这对扶桑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也太残忍。
但他又想,如果把他放到与戚长缨相同的处境下,他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要救的天下人包括扶桑。
可是他死了,扶桑也会那样决绝地与他一起奔赴死亡。
或许这事本就无解,难以两全。
正在诸葛七出神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扶桑的电话,问他们在哪。
“在邻街吃东西,你那边还要多久?结束了要过来吗?”听着扶桑的回答,诸葛七弯唇笑笑:
“想吃什么,我帮你点好。嗯,烧烤,还有小龙虾。好。”
“他说他一会儿过来。”
挂了电话,诸葛七和刘东风说了一声,又帮扶桑点了一些烧烤,还有一份特辣小龙虾。
小龙虾很快上桌,诸葛七也没闲着,带了手套给还没来的人慢悠悠剥虾壳。
这一套一套的,真是把刘东风看愣了。
“不是,要伺候到这种程度?”
“不算伺候吧。”诸葛七把虾肉放进单独的盒子里:
“他不爱剥壳,有壳宁愿不吃。这样能让他多吃一些。”
“啧啧……”刘东风摇头,无论见过再多次还是忍不住感慨:“你对他也太好了,难怪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没,他对我也很好。”
“?”
刘东风想说这部分他还真没太看出来。
倒不是质疑扶桑不爱,只是显然,这小孩并不会正确地表达爱。
“……其实,刘警官,”
好像是经历了一段短暂的犹豫,诸葛七开了口。
“嗯?”刘东风抬眼看他,便听他说:
“我觉得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扶桑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太大了,刘东风必须警惕有关他的每一个细节。现在听诸葛七这样说,他立刻正色:
“你觉得哪里不对?”
“他为我打算了很多,他教我怎样正常地生活,告诉我怎么打车、买票、怎么交话费水费燃气费……教我很多生活常识,还让你带我办案,让我能有个途径赚到钱。”
“这不是很好?他在教你怎么好好过日子吧,毕竟你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刘东风没听出什么问题:
“你如果是觉得你是将死之人、他不需要教你这些,那就没必要了,这不恰恰代表他有办法也有决心让你摆脱诅咒活下去?”
“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我越想,越觉得有点奇怪。”
诸葛七剥虾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刘东风片刻,才道:
“因为他替我规划的一切里……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