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为终于得偿夙愿,在苗寨当了一把蛇蝎美人,一身银饰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像个人形移动风铃。
她请了三个跟拍摄影师,往哪站定哪儿就要响起连成串的快门声和摄影师此起彼伏的情绪价值。
扶桑背着她的包,实在懒得凑那个热闹。
这些年旅游业大力发展,苗寨的商业化很严重,他对逛商业街没什么兴趣,就拎了杯咖啡走哪坐哪,给移动风铃充当移动包架。
今日阴天,时间又还早,早晨路过的风很凉,空气里飘着稀薄的水汽。
薄雾拢在远处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间,忽略周边的店铺,依稀倒真像是朦胧仙境。
这其中,某只赤红衣衫的鬼就显得格外扎眼。
戚长缨好像对苗寨很感兴趣,他左瞧瞧右看看,对着五彩斑斓的色素果汁机都能好奇半天。
扶桑的目光追着他,确认他不会跑远后才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里的华容道游戏。
戚长缨的确不会走太远,且随时关注着扶桑的位置,确定扶桑一时半会儿不会挪动后,他把以扶桑为中心方圆十五米的新奇店铺和花草建筑都看完了,才回到他身边。
“这边的建筑和你们那边很不一样。”戚长缨把自己刚才的小小调研总结成一句话。
“嗯哼,”扶桑挂了一边耳机,这让他在和鬼说话时看起来不那么像奇怪的自言自语:“没见过?”
“没有。”戚长缨认真答:
“澧朝时这边叫做‘南域’,由南域部落自己统辖。他们和中原来往不多,我又常在西北,没来过西南这里。”
戚长缨看到新鲜东西,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满心满腹的话想跟扶桑分享:
“中原建筑多以土坯、青砖、灰瓦为主,一定要建得方方正正。西北朝苏是游牧民族,他们那边的住所叫做‘穹庐’,是用木架和毛毡做的,可以随着他们一起迁徙,很随性自在。这里又有点不一样……这里的小楼看起来是以木竹搭建成,底下是空的,这是为何?”
扶桑心情好的时候并不介意多点耐心为没见识的古代鬼解答问题:
“这边山很多,潮湿多雨,多虫蛇,建成这样适应地形,还能防潮防虫。”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
戚长缨看了眼霍为的方向,换了个问题:
“霍姑娘身上穿的,是这边特别的民族服饰?”
“嗯。”
“是什么民族?”
“苗族。”
“她是苗族?”
“不是。”
“不是苗族也可以穿苗族服饰?”
“嗯。”
“你们这里很包容。”
“嗯。”
“穿来做什么呢?”
“拍照留念。”
“拍照?”
“嗯。”
懒得解释,扶桑打开手机相机对着戚长缨拍了一张,把屏幕转给他看。
戚长缨这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扶桑手中的小砖板里。
他立刻明白:“这就是‘拍照’?”
“嗯。”
“可以把人像定格在画面里?”
“嗯。”
“很神奇。”
说着,戚长缨四下看看,发现到处都有举着砖板或更大的黑疙瘩对着人“拍照”的人。
他略微有点犹豫:
“我若出现在别人的拍照里,是否会吓到他们?或许我还是……”
还是回到钉子里合适一点。
他一张嘴扶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屁话,因此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什么时候能抛弃你这可笑的圣父心?”
顿了顿,扶桑才补充道:
“看不到你的人就拍不到你,少操心。”
“这样,好。”戚长缨扬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