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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就是这样伺候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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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就是这样伺候的?

姚黛蝉瞠目, 崔云柯竟来真的?!

见她呆呆看着不动,仆妇没耐性地将衣裳一丢,“快些穿好了, 出来我教娘子做事儿!”

姚黛蝉吸气, 又吸气,还没拿衣裳,崔禄便接上。

“娘子,快些签了。”他手中两份卖身契书,皮笑肉不笑地将笔墨往她手中一塞。

姚黛蝉匪夷所思地瞪向崔禄。崔禄老神在在浑然不理会, 姚黛蝉只好忍下,接过一看, 发现竟有两张, “怎么是两份?”

崔禄笑:“这不是为了防娘子吗?”

姚黛蝉定睛,就见两张纸上分别写了不同署名。一个姚黛蝉,一个陆惜娘。

崔云柯这是要绝她的路!

姚黛蝉气得浑身发抖, “你, 你们!”

“我不签!”

崔禄嘴一撇,爷就是爷,早料到她要耍赖,“娘子可别忘了, 您是死囚牢里出来的。现在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您不为自己想想, 也要为祯哥儿想想。”

姚黛蝉被堵得哑口无言, 辩无可辩, 只将笔墨一丢, 背过身去。

“你这狗腿子,愈发坏了!”

崔禄挨了一句骂,也不觉得有甚, 撂下两张契书扬长而去。

姚黛蝉坐在榻上半日不听有人来宽慰,心如死灰。到了晌午,崔禄再来,便见小案上两张摁了指纹的契书。

姚黛蝉已换好了丫鬟衣裳,忍辱负重背对人躺在草榻上。

崔禄哼笑一声。

姚黛蝉大觉受辱,恨恨一捶草榻。

仆妇再来催,她赖不住了,沉着脸和她去了内院。

此刻外院正厅,崔云柯甫一入内,汪百户便拱手退下,厅内一位风尘仆仆的庞观海放下手中粗木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崔大人。”

崔云柯没有立即开口,他静静打量眼前这人。

庞观海身高九尺,猿臂蜂腰,面容方正。

两年前,正是此人从江中救起姚黛蝉,带着她一路南下。也是此人,故意在云溪码头被倭寇抓走,又夺船护了一城百姓。

还是他,见赵家人去楼空,立刻去往官衙寻刘志。又领着旧部兄弟替汪百户领路,不眠不休两日寻回祯儿。

庞观海不卑不亢回视。

四目相对,横跨两年光阴,他们之间的约定在此时真正落地。

崔云柯目光蓦然和煦,颔首:“稚儿有累,庞副将,久仰。”

言毕一拜。

庞观海一怔,随即侧身,不肯受他这一拜:“下官不敢。汪百户久在外,是才不熟悉地形,下官不过引路。”

他说得简单,但后山绵长,山头众多,极耗体力。崔云柯心中有数——皇后的这位义兄,果如从前在安陆时听闻的那般,是个十分可靠的忠臣。

寒暄最是不必。崔云柯请他坐下,开门见山:“此职可还满意?”

庞观海沉默了一瞬,沉声道:“下官本做好了一生隐姓埋名的打算。大人频频出手相助,还予我做浙直副将,已是庞某之幸。”

崔云柯点头:“我欲组建一支水军,庞副将不嫌麻烦,可代为操练。治理沿海贼乱之余重振杨总兵之威名。好圆皇后娘娘和庞副将的心愿”

庞观海抬头,眼有意外。

映真素来少言,却在给他的信中额外写了这位崔大人一笔。也确是这位崔大人留下暗号,助他躲避隆景帝追杀。他却碍于崔云柯与隆景帝的挚友关系,始终疑心其目的。

“大人英明。”见崔云柯如此坦荡直率,庞观海愈发自惭形秽,“陆娘子……是下官私心,害大人与他们母子分离。”

崔云柯没有接话,只是看他。

庞观海低下头。当日,宫中消息已完全封闭。他在码头多日蹲守离京船只,恰逢有人误传他在附近。他决意借此机会以讹传讹,在下游搭船。不料于林中亲眼目睹了一场大戏。

对岸那位面容不详的崔大人,似乎与一位女子关系不一般。

他意识到这女子或许有大用。若崔云柯在意她,便能在他处留一条退路。

如今一看,“是下官小人之心。”

崔云柯淡道:“福祸相依。若非庞副将救下她,或许她早死于非命。”

未料崔云柯看得这样开阔,庞观海更是惭愧,半晌沉声道:

“下官定全力以赴,不辱大人所托,还浙闽一个太平!”

“一应所需,尽提来。”

庞观海激动再拱手,却又欲言又止,“陆娘子她……”

庞观海大掌尴尬地屈了屈。两年相处,他也是将陆娘子当小妹看的。她遭难也是他纰漏。可那些她哭着说过的往事——若真如她所言,眼前这位崔大人又怎会如此坦荡?

崔云柯看穿了他的犹豫,淡淡挑眉:“她昔日是如何与你言说过往的?”

“但说无妨。”

庞观海只好简述了几样难以启齿的。

便闻一直沉稳自若的崔云柯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庞观海正踟蹰,崔云柯道:“皇后娘娘那处,我会随时命人通传。庞副将尽可放心。”

杨映真之事,庞观海甫一来官衙便寻崔禄打听过。正愁之后如何开口。岂料崔云柯如此妥善,庞观海起身郑重抱拳:

“多谢大人。”

崔云柯颔首,端起茶盏,不再多言。

他去后,崔禄入内。崔云柯看过宁波传来的信。见陆斐以病相称,数次躲避江忆之的拜访,喉中溢出情绪不明的哼笑。

“让他继续在宁波周旋。也告诉他,不必太担心姚黛蝉。”

崔禄立刻去做,走前不忘将那两张契书呈上,还把姚黛蝉气愤的模样绘声绘色说了番。

崔云柯瞥眼两张契书。两个指印几欲将宣纸摁破,不难想象她是抱着多大的怨气发的力。

崔禄憋着笑下去了。处理完云溪灾后这一系列的公务,崔云柯行入内院,还未进门,就听仆妇数落姚黛蝉的声音。

“大人这床铺啊,你日日都要及时叠好打扫,不能有一处褶皱!”

“大人这衣裳啊,日日都要熏香换新,脏物绝不可放入内室,必得放到外头!”

“大人这吃食啊,三餐都要娘子先试过,免得烫了冷了有毒了,伤了大人!”

姚黛蝉似小声说了句什么,仆妇拔高嗓门:“不可!大人是什么身份?能容得你怠慢?!这夜里热了,娘子必得依在床头摇扇才行。若侍奉不周叫大人生了病,云溪这重建的工程谁来治理?你来?!”

姚黛蝉便没了声。

仆妇急匆匆从小门走开。

崔云柯扭头,正从门缝里见姚黛蝉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手里还攥着他早晨才换下的中衣,咬着唇闷闷不动。

他略略凝目,分去几许视线。却见姚黛蝉猛地将中衣往地上一摔,绣花鞋连连在上头踩了几脚。踩完还不解气,又捉着衣裳在石阶斜坡上狠搓几把。

做了人母了,还幼稚地如三岁孩童。

崔云柯嗤了声。

姚黛蝉正在胡思乱想,骤觉一阵冷风袭来。好似崔云柯在冷哼。

她一惊,慌忙抓起衣裳藏到身后四处张望,但见风吹草木,哪里有人影。

姚黛蝉抚抚心口,再看手里脏了的中衣,认命地打了水来洗干净,也放弃了拿崔云柯东西撒火的念头。

指不定他要哪里冒出来呢。

她望另一处院子。

祯儿被奶娘带着在里头,不让她进去,也不知想不想她。

姚黛蝉鼻子酸得厉害,默默走进崔云柯的卧房,老老实实将床铺衣柜都整理了番。

这些事儿,在桃花巷里她做了无数遍。比起染丝线,绣花,送货也轻松得多。可她就是浑身不得劲,等仆妇回来检查内务,只得了个恨铁不成钢的勉强及格。

姚黛蝉耷拉着脑袋,仆妇还想骂,眼一转,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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