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之沉沉看着他,失魂落魄又望江面,蓦地扑入水中,摸得满手泥泞。
他垂头,倏而嘶吼:“阿蜩,等我为你报仇!”
“崔云柯,来日方长,你我有得斗!”
他踢开剑,翻身上马,疯也似的急奔折返。
崔云柯并未理会,坐回岸边。掌心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滴,被浸泡地浮白。看雨珠淅淅沥沥打着江面,崔禄有心劝,可崔云柯态度坚决,他便也不多嘴,牟足力气找人。
崔云柯在原地坐了三个日夜,底下人找了三个日夜。河道几欲挖通,下游码头轮番截堵打捞,却始终未发现姚黛蝉影子。
她像凭空消失了一半,真正地融入了水中。
这场雨下了许久。
隆景帝第四次下旨召他入宫,崔云柯才堪堪回到侯府。
暗室的梅树被打得七零八落,崔云柯瞧着那凄清的景象,喉中一阵阵血气翻涌。
如火的杏眸时时刻刻映在眼前,他看着她曾经常常坐着墙角,心中萌生出异常的揪拧。像是被毒火燎着,又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藤蔓不断裹缠。
他不能明白她为何非要投江,却又确确实实地被这样一个狡狯愚蠢的女人深深勾动,无法做到不在乎。
崔云柯盯着那梅树,猛然拔剑。
既然无法不在乎,那便纠缠到底。
她最好逃远些,快些。祈祷这辈子都不会落到他手中。
崔禄端着姜汤进门时,那棵梅树已经被砍去了所有枝丫,只留光秃秃的一截树根在雨中沉默。
“封了此地。”崔云柯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孤寒更甚以往,气势冷厉浑然,“带上东西,随我入宫面圣。”
大氅破开东风,往昔一切嘎然被一扇窄门锁紧。
谁都不容他,他也不必再容谁。从今往后,无论朝堂家宅,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且教天下人知,搅风弄云,不过崔云柯覆手之间。
-----------------------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有丢短,明天就正常了!!补药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