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四方方的屋子,嗓音在抖:“为什么是这儿?你在京畿也有宅院,为何不可以是那里?”
他眉头一夹:“阿蜩,我有难处。”
“可我在这里同侯府有什么区别?”姚黛蝉猛地站了起来,小脸煞白,“江游,你也要把我关起来吗!”
“哪里有这样的夫妻,外室也不过如此!”
这一说,立即勾起了两人不好的回忆。
江忆之呼吸滞住,心中隐痛。原地坐了会儿,再看姚黛蝉,面上是止不住的疲乏。
“阿蜩,我在朝堂上近来举步维艰,不能再意气用事。”
崔云柯接连让人在他公文上使绊子,一时是翰林院抄录失察,一时是公文出错,一时又是被朝臣抱团穿小鞋。连续被磋磨过他才知道,崔云柯真正使力对付起人来是何等手段。他不屑藏,更不屑躲。这教江忆之愈加憎恶这道貌岸然的小人。偏偏爹不能再暴露,他便只能自己硬抗这一切。可他才入朝堂,身后又无底气,再有能力也免不了任人搓圆捏扁。因他三元及第的风光,朝中看他不爽者大有人在。这一切隆景帝皆默许,他几次上书均石沉大海,江忆之不得不自立,同一时还要面对那位尚书递来的橄榄枝。
他没想到,当日接到的那只金簪竟来自于刘尚书之女。
分明先前刘家即将与崔云柯订婚。如此势均力敌的亲家,却骤然分道扬镳。个中缘由耐人寻味。却不妨碍是绝佳的机会。
也正是他急需的机会。
这段时间,江忆之鲜少能睡上两个时辰,当真累极了。为了来见姚黛蝉,不让她胡思乱想,这幅精神抖擞的模样何尝不是强装出来的。
姚黛蝉呆了呆,忽而就没了火气。
“对不起。”
她坐回去,声音很细,“江游,我再想想吧。”
江忆之叹了叹。
房中另搭了一张小榻,两人同居一室,并不旖旎,反而因为白日的争吵而逸散着沉重。
即便后来再怎么佯装无事,两人也各有心思地沉默了下去。
姚黛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脑中纷繁杂乱。
身边突然坐来一道人影,长发被五指穿过,姚黛蝉一僵。江忆之抚着她的青丝,低道:“阿蜩,我至多委屈你一年,待事情成了,击败崔云柯之后,我定会让你正大光明站在我身边。”
他的手掌宽厚微暖,动作柔和地不行。姚黛蝉禁不住眼酸鼻酸,却还背对着人,问出一个疑惑多时的问题。
“你要怎么对抗侯府呢?你一个人,如何对抗他们?”
“你和侯府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身后没了声量。
姚黛蝉泣声:“江游,你身上秘密好多。我有些不认识你了。”
江忆之面色一暗,“阿蜩,这些事并非我不想和你说,是我不能说。若你知晓,兴许会受血光之灾。”
“……永靖侯害了我爹娘,害我们一家三口天各一方。”他到底还是对她心软,“崔云柯是横阻其中的最大祸害。”
“你娘……”姚黛蝉从不知道江游原来有母亲,还在世,可她问不得许多,“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对抗他?”
江忆之重重阖目,竟也不能说出欺骗她的话:“我需借力。”
“什么样的力?”
她笑了:“你凑近来时,我闻到你身上有不明显的甜香。”
“你是不是要和人结亲?”
江忆之咬牙,抱她在怀,“不过暂缓之计罢了。我绝无可能与之订亲。只是正在周旋,将他们看中我的话风传出去,给自己立一面盾牌。阿蜩,待我大仇得报,我会放下一切与你回去做个丝商。”
她伏在他肩头哭了起来,他蹙眉哄着人,好一会儿,姚黛蝉回抱住他: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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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大家觉得蝉会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