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姚黛蝉从崔云柯的话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几息过去,室中一片死寂。
崔云柯心嗤这一趟自找无趣,撂下茶盏便要走人。
“等等!”
袖口一紧。崔云柯侧目,姚黛蝉红着眼,卑微地仰视他:“我——”
纤纤玉指只揪了这一下,便无力地滑落。
姚黛蝉再不愿,此刻也只能摇尾乞怜。
崔云柯面无表情扫视着她,目光之直白看得姚黛蝉难堪又后怕。
她自然不敢再说那些祈求逃离的话触怒他,虚声咕哝:“好渴。舌尖痛……身上也痛。”
崔云柯一默。
为何会痛,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姚黛蝉确确实实与他成就了俗尘之事,行了周公之礼。
崔云柯到底还是取杯盏,喂到她唇边。
姚黛蝉早渴急了,连忙咬着杯壁大喝一通,囫囵吞了大半壶水,几度险些呛到。
看那茶盏被放回小几,她才恍惚反应过来这是崔云柯用过的杯子,尴尬无比。
崔云柯亦察觉到这一点,却似乎不算厌恶。
“此处只这一套茶具,你先用着。”
姚黛蝉慌忙叫住他,“二爷别走!真要关着我吗?府里知道了怎么办?我乖乖地在这里,真的不会跑了。”
崔云柯颀长的背影并未因她的求饶有片刻停顿。
“待你真心悔过之时,我自会放你出来。”
门吱呀打开又关上。
丁零的光线一闪即逝。
姚黛蝉瘫在大床上,无助地望着踝上金链。
该死的崔云柯!
“爹,那是阿蜩,你为何这么做!”
一日一夜追捕,马车好不容易甩掉追兵,驶入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
江忆之被踢下马,紧接着那拂尘柄便如藤条似的重重打在背上。
“一个贱人,能为你死便是莫大的恩典!如不是你为她出头打伤了人,我等藏身处怎会暴露!那几千教众又何须被淹死!都是因为她!”
江忆之痛苦不已,此时还有什么不明了。
怪不得这段时日总是幻听,原来根本不是幻听。怪不得突然被带到郊外,原来是他的父亲,要他亲眼看着阿蜩死去。
“你明明说她还在昭文,是你答应我得了功名就能回去找她!她为何会代替姚惜翎嫁进侯府,是爹你的手笔,对不对!”
江寄冷哼,狠狠一打他套着簇新皂靴的腿:“你还胆敢质问我?”
“为了你,你娘六月早产九死一生!我被奸人所害,辗转反侧投入太子麾下,一手拉扯你长大!我心痛你体弱,想了无数法子强健你身躯,又将毕生所学倾授。你要做的是摒弃一切,把崔云柯踩在脚下,把永靖侯府踩在脚下!届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你为何偏偏没有他半分狠辣!”他气不过,又取马鞭抽打儿子,“我早便想杀她了!如今她被崔云柯所擒,我倒要看看能讨得几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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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