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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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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中的跳动一下比一下频繁。姚黛蝉揉揉左心口,突然觉得……好痒。

难以启齿的瘙痒从小腹开始向四肢攀爬。眼前的人影骤然重叠,气息不受控地加粗,偌大的屋舍内,急促的喘息声眨眼间充斥——人声扰乱了琴声。

崔云柯指尖悬停,帐中猛然伸来一只泛红的手,圆润的指甲死死扣进床架的雕花中。

他侧目,床中的人影摇摇晃晃爬起。她踝骨还需休养两日,本不该动。崔云柯犹豫是否要出言提醒,却见那道纤娜的身影猛然一晃,冲破帷帐直直往下栽倒。

崔云柯凤眼一厉,眼疾手快伸手接下。还未来得及问询,便觉腰腹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环住。那张漂亮的脸颊,还胆大妄为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他通身僵持,眼前有半息的空白,旋即便要推开她。姚黛蝉却扭躲着不肯离开。

崔云柯难得愠怒,“请嫂嫂自重。”

这一招在山上时她已玩过了。这般自轻自贱卷土重来,未免太看轻他。

姚黛蝉却充耳不闻,十指揪着他中衣,低哼着不知在说什么。

“……”崔云柯摸到她胳膊,烫得不正常。又看她面颊,眸色迷离,已是失智之态。

他心口蓦地一紧。

中了药。

祖母果真留有后手。

崔云柯无可奈何一吁,强行将少女手指一根根掰下,扯了帷帐缚手迫使她躺在床沿。而后独自静坐,忍着即将到来的不适,拨弦静心。

琴声稳如平常,只是在最后一段时,突兀错了一拍。

崔云柯愣。

同一个地方,这是第二回。

晨早抚琴,一样的曲子,却未出错。

崔云柯佁儗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俄而缓缓偏头。

姚黛蝉已在折磨下睡着了,面颊浮红,姝艳欲滴。

可不知是不是晃眼,崔云柯顿了顿,转目时,她似乎弯起一个娇柔的笑。

崔云柯喉头轻动,眸色陡地森冷。

明明没有联系,他却无端想起那只早已化为灰烬的蝈蝈来。

崔云柯平生,最不喜有事物超乎掌控。

蝈蝈明明是他一手豢养,承了他的心意,却头也不回地离开。既无可挽回,他便只能烧死它,不便宜旁人。

何氏和崔云筏总是针对自己。他不胜其扰,于是刻意透露自己想看荷塘的念头,在何氏刚刚触碰到他衣料时,顺之栽进水中,免了之后的侵扰。

这是给他们的教训。

而她。

崔云柯漠不关心地想,她是一只聒噪的蝉,至多也只有两个月的寿命。

任她造作一刻,夏季一过,便会死在清冷的秋风里。

眉头浅皱,崔云柯深思多时,重新搭上那根两次绊住他的弦。

薄唇轻抿。

或许,他也应该找个琴师。

姚黛蝉做了个噩梦。

风催着火,她被关在笼中,生生成了一具焦尸。小鬼打更锁她走,姚黛蝉惊出一身冷汗,醒来才发现不是什么打更声,而是蝉鸣。

北方的蝉鸣真是难听,一点也不柔缓。

晨光打在眼睑上,姚黛蝉又眯了会儿,唰地睁眼坐起。

还在顷山楼。

崔云柯坐在窗前,背靠太师椅微微仰头,浓长鸦睫覆在眼上,正阖目小憩。

他鼻骨挺直,额面饱满。阳光四散,一块一块点亮他面颊,这时整个人不若夜晚的鬼魅,倒明亮清晰。身上不近人情的冷漠似乎也减轻了。

姚黛蝉看得略出神,心底微微有几分感慨。

也不怪那些贵女们惦记他。

姚黛蝉不禁拿他在脑海中对比。但她没接触过多少男人,能想到的称得上好看的男子,也就一个江游,一个表哥了。

表哥是典型的秀气江南长相。江游则截然相反,自信昂扬,剑眉星目。不及崔云柯这么精致,但也是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光一偏时,两人轮廓竟然有些重叠。

她顿,心说自己真是糊涂了。

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她定是太怀念江游才看走了眼。

姚黛蝉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

后半夜身上很烫,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想跳进冰水里降温。到底发生了何事也记不清。

但她衣衫完好,身上仅仅虚软,和刘妇人描述的那些天雷勾地火的事后场面似乎不符。

且面前的男人是清高自洁的崔云柯,不是丑陋猥琐的王正昌,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于是,纵使她奇怪绑在手上的帷帐,也绝不会想歪。

只是庆幸之余,她不禁想起刘妇人说的那些话。

世上的男人除非不行,否则必好女色。她自问美貌,又知情识趣不是木头脑袋,崔云柯却这般看她不起,好似她真的和姚惜翎说的一样低贱如泥。

即使知晓不合适,姚黛蝉还是有几许愤懑。她在游神中,也没发现杏眸不做掩饰地将这情绪表露了出来。

崔云柯的药劲比姚黛蝉轻不少,夜里煎熬了一阵便按捺下去,赶在太阳升起前有了些许睡意。但坐着当然睡不好,故而床上一发出声响,崔云柯就醒了。

察觉姚黛蝉盯着他,出于礼节,他便还闭目装作不知,等她自己将视线挪走。

却未料,她却盯着不放了。

崔云柯慢慢掀开眼帘,想问她一句“何事”,孰想入目就是她五分怨怼五分委屈的眸子。

崔云柯顿。

他倒不知,他做了什么值得姚黛蝉这副眼神。

目光点在她被勒红的手腕间,崔云柯眸色微暗。

男女子的力气不同,昨夜匆忙为之,或许弄疼她了。

她似乎很娇气。

崔云柯斟酌须臾,尽量让自己语气软两分,“嫂嫂可还有恙。”

鸟鸣阵阵,阳光更斜地洒了进来。

姚黛蝉呆了呆,猝然回神,下意识道:“我都好。”

她双足悬着荡了荡,还存几分尴尬,回视崔云柯:“二爷,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崔云柯忽视她莹白的两只脚,起身为她解了帷帐,“崔禄不久应该会到。”

他跟他许多年,惯会和府里斗智斗勇,此刻应当在想到办法来的路上了。

“那真是太好了。”姚黛蝉点点头,刚想下地,脚踝立时刺痛。

“鞋在左侧。”

崔云柯淡声提醒,姚黛蝉讶异,那双便鞋居然整齐地摆在左边。她可以先穿左脚,支撑住了,再穿发疼的右脚。

谁拿来的?

室内只两个人。自己躺着,这当然只能是崔云柯做。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微微张圆了嘴。

他竟如斯贴心,是变了个人不成?

姚黛蝉若有所思地穿好鞋,转念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二爷。老夫人这般决定,定是要你我……可若发现你我间清白,再使手段该怎么好?”

她的身份断无可能正面抵抗,那就只有崔云柯了。

显然崔云柯也早预料到这茬,回应地平淡,“此事我会和祖母分说,嫂嫂不必担心。”

姚黛蝉松口气。

她穿好鞋,扶着床架慢慢站直试着活动。崔云柯忽然道:“昨日的琴,嫂嫂以为如何。”

“二爷的东西当然是好的。”

姚黛蝉毫不犹豫,“可惜了奔雷这样好的琴到了我手里,昨日一把火后恐是没了。真真辜负了二爷的心意。改日,我定还一张一样的。”正好她也不想学。

“奔雷?”崔云柯却发问。

姚黛蝉点头,“应该是叫这个?”

“嫂嫂如何挑中的奔雷。”

“…是托福寿小管家挑的。我不懂这些。”

她不想真得罪福寿,虽有心想看他吃瘪,却很是收敛着说。

于崔云柯而言却一听即明。

他语气骤凉:“既烧毁了,过些时候福寿再送一张琴来。”

姚黛蝉:“当真不用了……”

崔云柯不给拒绝的机会:“无妨。”

姚黛蝉:……

赶在日上三竿前,门锁被斧子大力劈开。

崔禄一跳进门,先高呼“二爷”,见崔云柯无恙,连忙为他披上外衫,而后才看姚黛蝉。

她神态如常,他便放了心,将二人被困的因由说了遍。

与崔云柯判断得分毫不差。

“润香还领着人堵院门不让进,我索性搬了架梯子,带人从里头攻破。”

崔禄心有余悸:“老夫人真是老糊涂了,这叫什么事儿!”

崔云柯姚黛蝉双双沉默。

“这顷山楼嫂嫂先住着便是。”

崔云柯穿戴好衣衫往福绵堂去。姚黛蝉终得解脱,却也不想再住主卧,命丫鬟们拿来药材和衣物,换了间偏房。

吃过午膳,她打听早上的情况,却听丫鬟说福绵堂闭门不见客,崔云柯是沉着脸回了玉磬院的。

姚黛蝉听得无言以对。

老夫人不愧为将,深谙兵法三十六计。

饭后,她惯常要闭门休息,却有人来报,玉磬院送了东西来。

姚黛蝉疑惑,一见那张短而旧的“焦尾”,瞬时觉得无力。

她近来乌鸦嘴的次数有些频频。怕是一个青云观不够,还得寻几处寺庙再拜拜。

她勉强弯起笑容:“替我谢过你家爷,此琴,我会好好珍藏。”

消息回禀到玉磬院时,正罚跪的崔禄不住摇头。

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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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留评发送小红包,五十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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