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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十四次侍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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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十四次侍寝

“何至于现在又要这样处心积虑地来对付我们!”卫漪心里快恨死了。

“对付?”卫斐听得笑了出来, 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哪里就到了‘对付’的地步……不过是上位者的通病罢。”

卫漪茫然地望着卫斐。

“不过是‘一花独放不是春, 万紫千红春满园。’,”卫斐勾了勾唇, 不无讥讽道, “大抵权欲心重者, 都无比眷恋此平衡之术。”

卫斐心道:若真论“对付”, 恐怕得是到太后对淮南王与元淳贤太妃母子那样的赶尽杀绝才算。

——淮南王坠马后一直昏迷不醒,但至今好像也没有彻底咽气, 卫斐联系陪在皇帝身边时捕捉到的只言片语, 和太后那日打探时隐隐发虚的语调, 暗自猜测:那事背后就算并非太后主谋, 恐怕慈宁宫也至少是狠狠插上了一脚。

“我还是没有明白,”卫漪似懂非懂地擦了擦眼泪,蹙眉不解道,“就算是太后是想陛下雨露均沾, 那她倒是去与陛下说呀、去与这后宫里的旁人说呀……怎么就那么倒霉,独独盯上了我们姐妹!”

卫斐不好与卫漪解释,恐怕那些挑拨举动对太后来说不过只是“随手而为”, 根本算不得“处心积虑”,更难说是“独独盯上”。

倒是缘何皇嗣过继之事会“独独盯上”卫漪,卫斐心中略有一二猜测:怕不是皇帝想把裴舸过继给她的心意表露得太明显了,而太后与懿安皇后, 一个怕卫斐万一有亲生子后苛待侄儿, 一个怕卫斐因先前冲突怀恨于心不容人……总之, 是既不想卫斐成为裴舸的养母、又害怕提了旁人会遭卫斐为争一时之气而截胡, 故而选之又选,才挑了与卫斐同族同根、她不好下手对付的堂妹卫漪。

其实,卫斐摇头失笑,只觉得她们想得实在是太“多”了。

卫斐安抚罢卫漪,回得承乾宫时已是掌灯时分,明德殿的大太监张禄紧跟着就到了,朝卫斐躬身行礼,笑脸以对,不敢怠慢:“毓贵人,陛下今夜还是宣了您过去侍寝。”

自小满后那日在承乾宫里稀里糊涂的第一次后,皇帝好像猛然打开了某个关窍,对那等事虽然说不上有多热衷,但三五不时的,便也常常要来那么一次,再不如先前那般排斥避讳。

卫斐掐指一算,恍然惊觉:这两个多月以来,二人间已经有过不下十回的鱼水之欢,这要是放到以往皇帝的后宫里,其实并算不上是个多么夸张的数字,但于当今这位而言……便已然是传得皇宫内外皆知的“独宠”、“盛宠”了。

坐在明德殿东暖阁里等着皇帝处理完政务过来时,卫斐便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是不是也到了该提醒皇帝再多看看后宫旁人的时候了……

一是近来风头太盛,“后宫独宠第一人”的名头盖下来,宠妃之名能传到宫外侯府去,太后这层出不穷的各种打压手段也着实令人恶心;二来这位是真的家里有皇位等着要人继承,卫斐自个儿嗑避子丹是嗑的很开心,但也不好真要皇帝就这么绝了后……说好要对自己百分之十的“好运气”好点的,要是真叫皇帝连个血脉子嗣都落不到,那卫斐可还是要很有些歉疚的。

卫斐正坐在床上想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皇帝进来了。

裴辞穿着一身沐浴洗漱罢后的雪白寝衣,取下了冠冕,头发软软地披散下来,有那么几缕没有擦拭干净的碎发散落在额边眼角,不似以往朝冕威严、衣冠整肃的端庄,俊朗清隽的少年气一下子就出来了。

卫斐看得微微晃了下神。

都道“灯下看美人,更得三分韵”,这边卫斐看得微微失神,殊不知在裴辞眼里,对面人目光盈盈,神态专注,像是一池深水上洒了一把细碎晶莹的宝石,美得更是不可方物。

裴辞悄然红了脸,走至卫斐身前,拦下人起身行礼的动作,将整个人揽在怀中,凑在卫斐细腻如白玉的脖颈边轻轻吻着,红着脸低声喃喃道:“阿斐,你身上好香啊……”

眼下气氛正好,卫斐不得不竭力忍笑,但心里却再无分毫旖旎之色,只蓦地感觉自己是被一只雪白的萨摩耶给抱住了,甜美可爱又蓬松*,就是不太老实,蹭得卫斐脖子上痒痒的,难以遏制地想笑。

“陛下若是喜欢,”卫斐抿着唇忍笑道,“嫔妾给您调制一二,拿去熏染衣物即可。”

不过卫斐也清楚,皇帝身边的东西要熏香,自然是有专门的尚服局尚宫负责调制,倒也还轮不到她这个半吊子去越俎代庖。

“好啊……”谁知皇帝想也不想便应了,他一味顺着卫斐的脖颈黏黏糊糊地细吻着,倒也不急着往下一步走,只反反复复地揉搓着怀里人,显示出非同一般的好心情来。

看着皇帝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愉悦气息,卫斐这朵自认的“解语花”不得不知情识趣地开口问了:“陛下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裴辞猛地扣紧了卫斐的手,从她身上起来,肩擦着肩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卫斐,唇角止不住地向上飞扬,强抿了几下,还勉强压抑住胸腔内满溢的喜气,兴奋开口道:“阿斐,六哥醒了。”

卫斐微微一愣,错愕之间,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太后娘娘可知道了么?”

话一出口,卫斐立马紧紧闭上了嘴,后悔不迭。

——她这已然是色迷心窍、色令智昏、急色失智……说出了完全不应当在等场景下能说的话了。

怪只怪萨摩耶太可爱无害了,完全降低了人的心理防线,卫斐怨念地想。

裴辞听罢也一下子愣住了。

半晌,他眼睫微垂,不自觉地摩挲了下卫斐的手腕,轻轻地叹了口气,略有无奈道:“阿斐,你真的好聪明……母后她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对卫斐说过,但卫斐还是一眼便什么都看出来了……想到这里,裴辞心中不免有些说不出口的挫败。

卫斐微微启唇,正欲绞尽脑汁去想些托词解释一二,裴辞却摇了摇头,不想听那等无意义的虚话,沉吟片刻,如此与卫斐道:“朕年少时,虽是嫡出,但一来在众兄弟间年纪算幼,二来天资尔尔,既无二哥之谋略,亦无六哥之聪慧,甚至如大哥、三哥等,都皆身怀有朕远不及之长处。是而,朕对大位,从无有过眷恋之意。”

“后来身有隐疾,又为此拜去昆仑门下学艺,一年中有近半时间不在洛阳,远离朝堂纷争,更是彻底于政务人事上毫无根基……母后大抵是因为此,才会在朕机缘巧合登临大位后,从来放不下心去,时常插手一二。”

听至此处,卫斐才算是彻底的恍然大悟,霎时明了了传闻中瑞王殿下“有仗剑游行四方的怪癖”、“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广结天下游侠”等等诸多言论是从何而起了。

不过裴辞这段话却压根不在这里。

“但朕兴许不只资质平平,且还远没有为人子的孝道恭顺,”裴辞别过来,微微苦笑着道,“朕初初登基时,确实是一塌糊涂,二哥乍去,世家诸臣心思各异,乱成一团,好在还有老师和六哥的鼎力支持,叫朕不至于狼狈太过。”

“母后认为朕于朝政尚还欠缺得很,朕也确实是尚还欠缺得很,但母后或明或暗屡屡插手,朕还是……颇为不耐。”裴辞长睫微阖,艰涩道,“朕屡屡阳奉阴违,恐怕在母后心里,朕不仅治国远不如二哥,孝道更是难以比拟。”

卫斐敏锐地意识到,皇帝这番话里提了户部尚书汤硕和淮南王,却没有言及宋偓和承恩侯府张家半个字。

这其实是非常怪异的一个细节。

——按理说,当时靖宗皇帝暴病而去,懿安皇后肚子里的遗腹子还没有真正地生下来,从太后娘家承恩侯府、懿安皇后父亲宋偓两边无论哪个的角度而言,扶持靖宗皇帝的同母弟即位才是能叫他们利益最大化的政治选择。

反而是昔年与太后斗得你死我活的元淳贤妃母子,在皇帝口里,淮南王竟然才是帮他到足以和“老师”相提并论之人,这不得不叫卫斐情不自禁地生出许多阴谋论来。

这皇帝可别是个被人哄骗得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白甜……卫斐真觉得以这张脸主人的一贯智商,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但再想到淮南王都已经就藩多时,且都被人整得躺在床上昏迷许久了,卫斐抱着对伤病患的基本尊重,又默默把这个不算太好的猜测咽了回去。

“但无论如何,母后她不该把手动到六哥身上的,”裴辞皱着眉,心里说不出的难言滋味,“六哥母子早已经碍不着她什么了,且朕明明早与她把所有话开诚布公地说得很清楚了,她也分明是应过朕的……到头来,母后果然还是母后。”

——从来就不曾真正在乎过他这个儿子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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