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飏问:“你在对谁说?”
“你!”
周飏换个问法,把她在车上说的话又翻了出来,“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乘意听见姜圆关上冰箱门的声音,脑袋霎时变得混沌一片,只能接着周飏的话往下说:“要结婚的关系!”
他循循善诱:“所以剛才在对谁说?”
许乘意最后试了一遍,结果用尽全力都没法从他身上下来。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在她紧绷的心弦上勾弹了几下。
震得她心口发颤。
她放弃抵抗,忍住羞耻,附在他耳边低吼:“老公,老公,我在对我老公说!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腰间力道一松,她顿时翻身下床,站在床边心有余悸地喘气。
“乘意,冰箱和洗衣机之类的,你还要吗?不要的话,我们之后再算算錢。”姜圆站在门边,冲着里面说。
许乘意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思绪尚未从刚才的刺激里剥离出来,怔愣着抬头,“啊?”
而后反应过来,点点头:“你挑一挑哪些能用的,都可以搬去新的住处。”
说完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往床上看。
周飏正坐在床沿,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一旁摊开的行李箱中。
没事人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乘意舔了舔嘴唇,由衷佩服他演戏的能力。
怎么她就这么沉不住气,漏洞百出呢?
走的时候,姜圆坚持要送许乘意离开,两人依依不舍在小区门口抱了会儿,周飏则去停车场开车过来。
姜圆看见车停稳,没忍住嚯了声:“乘意,这车是他给你买的吧?”
许乘意微讶:“你怎么知道?”
姜圆想说这是一种直觉,她工作的环境,有錢人不要太多,尤其是面子功夫做得十足的那种,最讲究衣服和车,所以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车不像是周飏开的。
她下巴点了点车头:“连牌照都没上,一看就是新车,当然是送你的了。”
“这车可比咱们那厕所还贵,”说完又啧啧两声,“又帅又会爆金币,你早说初恋是这样的啊,那我就能理解了。”
“理解什么?”
姜圆感叹:“理解你谈恋爱的起点太高,怪不得后来遇上的那些,统统都瞧不上。”
许乘意张了张嘴,想辩驳两句,她并不是瞧不上别人,只是单纯对任何人都没有心动的感觉。
想了想,又觉得姜圆这话,確实话糙理不糙。
没有心动的感觉,不就是瞧不上吗。
但她很清楚,无关任何外在因素,单纯是因为被周飏爱过,便很难再爱上别人。
思索间,她侧头看向路边停着的车,男人手肘撑在窗边,正静静注视着前方某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也并未出声催促她们。
姜圆兀自陷在回忆里,一点点开始复盘:“难怪你之前说,曾经去找过他。这种级别的回头草,换我也要吃。”
“我那时候去找他,只是情绪作祟,从来没想过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许乘意微叹口气,“缘分确实挺神奇的。”
姜圆听后摇摇头,一脸高深地说:“不是缘分,是因为爱。你们这么多年心里都保留着彼此的位置,所以重逢才能变成新的开始。像我和那个人,见面我不砍死他都算姐们儿手下留情。”
许乘意没忍住笑出声,两人又抱了抱,然后挥手说了再见。
等车开出这条街区,许乘意问:“等得无聊吗?”
周飏腾出一只手去牵她:“不会。”
许乘意突然想起姜圆刚才说的,思绪又回到了新车上,一时有些苦闷。
他的好意,她要是反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但为了预防同样的事再发生,她还是郑重其事地开口:“周飏,以后买车,还有买房,这种大事,你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觉得要是不说,哪天他可能真的买了套大房子,然后告诉她婚房我搞定了,你搬进来就行。
周飏挑了挑眉,知道她语气并无半分玩笑,点头应下:“好,以后什么都先问过你,行不行?”
许乘意点头。
她知道他们经济差异大,但有些东西她不想一味受他恩惠。
这与父母从小对她的教育有所违背。
虽然她那点錢杯水车薪,但她也想说:“我打算再多接点项目,加上存款和我爸妈留给我的钱,之后如果真的要买婚房,我也想出一部分。”
周飏不明所以地望过来,这种话题他不好随意开口,斟酌着等待她的下文。
“周飏,我这样不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也不是把你当外人。我也知道我拥有的很少,在北京买房远远不够,但我还是想为我们未来的生活出把力,你能理解吗?”
周飏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下巴处摩挲几下,良久后他说:“好。”
许乘意心满意足地靠回去,兜里的手机震动几声,她正要摸出来看,又听见他说:“那现在换我说了?”
许乘意望过去,“你说。”
“我爸妈喜欢投资,十八岁那年送了我好几套房产,加上姥姥姥爷过世前给的存款,也算是挺大的一笔。前段时间本想卖了其中一套,给你买间公寓方便你上班用,既然你现在不换工作,这个想法就作罢了。
“我这人没什么消费的地儿,除了斯诺克上花点钱,其余的消费都不算高。前两年给俱乐部投了点钱,现在分红还挺可观的,抵消下来基本也谈不上消费了。所以未来最大的一笔开支,应该就是给咱俩买套婚房。我爸妈的意思是,海淀那有套闲置的别墅,可以给咱俩住,但你要不愿意,我们就重新挑,毕竟那里离你上班的地方确实挺远的,以后得辛苦你早起了。
“也不瞒你说,我确实在让张维北帮忙看房子,原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幸好你今天说了这些,才不至于让惊喜变成惊吓。你对我这么坦诚,我也想同样对待你,想了想,以后我们结婚,这些东西迟早要摊开了讲的。婚房你大可以出一部分,如果你觉得这是为我们未来努力的体现,我自然乐意支持你,也非常感动,因为我知道钱多钱少,并不代表什么,也无法衡量付出的多少,在心意层面,我们同样珍贵。”
车在路口停下,一百二十秒的红灯足够他们完成这场剖白。
周飏注视着她的眼睛,在窗外霓虹辉映下,她的瞳孔呈现极浅的琥珀色,望向他时,有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但是和你一样,我也想对我们的未来出一份力。我的钱,包括以后的工资,现在拥有的所有财产,我都想和你一起使用,不管是用来过更好的生活,还是将来一起旅游花掉,都算是我的那份力。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许乘意被他这大段大段的话弄懵了,僵滞在座椅上久久未动。
“周飏,你把我说晕了。”她说不出别的,只能如实相告。
周飏虚握着方向盘,缓缓开口:“那好,理性的话说完了,现在我说得直白一点。”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意,眸光却依旧肃然,“许乘意,你是我老婆,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