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暖黄色的光照在许乘意的后背上,她感觉一股温热的灼烧感在慢慢洇开,肩颈也跟着放松了。
梁老掀开帘子出去,许乘意听见他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含着笑意,应了几个字。
许乘意没想到他还在。
诊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子,谁也看不见谁。
过了会儿,有手机响了。
周飏接起来,“我在梁爷爷这儿,嗯,带朋友过来灸一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乘意听见一声轻嗤。
“妈,讲点道理成吗,”周飏懒洋洋地抱怨,“合着您朋友全生的女儿是吧,每回起手都一个样。”
许乘意把脸从枕头里转了个方向。
对面又说了几句,周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行,相就相吧。”
许乘意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动了一下。
“后天我有空,”周飏说,“约我医院附近吧,不然走不开。”
电话挂了。
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许乘意盯着地板,觉得自己现在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趴着不能动,针扎在背上,头上还顶着一盏灯,偏偏耳朵还好使得很,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真的很想动一下。
脖子痒,想转几圈,腿也想蜷一蜷。
帘子那边的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开口:“别乱动行吗,许乘意。”
“哦。”许乘意撇了撇嘴。
管得真宽。
周飏哼笑一声:“少熬点夜吧,你这肩颈比四十岁的人还虚。”
许乘意气笑了。
就知道,这人憋不出什么好话。
她动了动脑袋,隨口报复回去:“你呢,准备投入相亲市场了?”
周飏很坦然,“我妈朋友的女儿。”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北医的,能聊到一块儿。”
许乘意把脸转去另一边,“那你好好相,祝你牵手成功。”
她没什么功夫搭理他,想相就相呗。
那头不再说话,不知道是被气到,还是懒得搭理她。
二十分钟到了,梁大夫回来拔针。
“好了姑娘,起来吧。这两天不能洗澡,也不能吹風,一定记着啊。”
“好嘞,謝謝您。”
许乘意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舒服不少。她穿上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顶上,扣子全扣好,就差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了。
从帘子后面出来的时候,周飏已经不在诊室里。
梁大夫坐在桌案后面开方子,头也没抬:“那小子在外头等你呢。”
许乘意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谢,推门出去。
巷子里风很大,一月的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她缩着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圍巾里。
周飏站在中医馆门口的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药袋,看见她出来,往前递了递。
“以后别用你在急诊开的喷剂,就用这个。梁老自己研究的,效果更好。”
许乘意接过来,“谢了。”
说完又想到什么,“对了,我给小九买了猫粮,改天去医院的时候给你。”
周飏看了她一眼。
她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围巾把下巴到鼻梁遮得严严实实的。手抄在兜里,眼睛看向别处。
跟不认识他似的。
“不是说下次来我家看?”周飏问。
许乘意摇摇头,“还是不太方便,我直接给你就行。”
说完,她看向胡同外,“我打的车到了,先走了。”
没等周飏回答,她转身往巷口走。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在身后飘了一下又落下去。
周飏看了几眼,也转身朝医院东门走。结果兜里手机又响起来,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聊天界面,他妈一股脑丢来好几张那女孩的生活照。
周飏没点开,直接切去电话,拨了过去。
“儿子。”孙女士笑着说,“收到照片了吗?我跟你说,这个女孩子真的特别好——”
“妈,”周飏打断她,“相亲我不去了,取消吧。”
“你怎么想的啊儿子,刚不是答应了吗?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对不住您,但确实去不了。”
没等那边再说什么,周飏挂了电话。
他低头从兜里摸出药贴小票,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尚勤这时候也发来消息:【周医生,帮你代班到点了啊,今晚好几个要手术的,你几点回来?】
周飏看了一眼时间,随手敲了几个字:【十分钟。】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路灯昏黄地亮了一排,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
周飏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往医院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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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主就快撑不住咯,大概是被老婆亲了?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之后当然就是厚着脸皮追妻啦哈哈哈哈~
女主家庭和分手原因这部分,后面会慢慢交代的,不算是原生家庭创伤,但总之她比较没有安全感,等想明白了就会诚实面对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