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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案第十九日,锦衣卫彻查数日入宫面圣,向皇帝递交了军饷案调查结果。
未等徐家与幕后人反应过来,最先摆到满朝文武面前的竟然是几宗工部的工程记录,记录上清楚地写着工部建设河工用料需要多少,朝廷就需要让兵部太仆寺调动多少车马去运输。
这些都是固定,然如果运出京的车马与工部记载的用料不合,那多出来的车马在运输什么?只能是军饷!
“臣已经调出相关驿站记录,与工部的记录并不吻合。”胡不遇上前递交卷宗。
这记录交出来,朝中的官员已无心去管顾锦衣卫在兵部尚书府到底翻出什么。锦衣卫查出来的东西令人震惊,他们查的并非这起军饷案幕后真凶,而是顺着这起军饷案去翻旧案。
皇帝在乎的是区区一起军饷案吗?
能犯一起军饷案,那背后就不止一起。
皇帝外出征战期间朝廷到底贪污了多少军饷,这些军饷如何消失,又去玩何处,那才是真正在乎的东西。
但现在递交出来的证据表明,工部竟然用运输河工材料的车马去偷运军饷,与畏罪自杀的太仆寺少卿联合,将皇帝征战期间朝廷所派出的军饷贪污,偷偷运输出京去。
“周秉均!”皇帝冷眼看向他,“这些事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已经不是工部案那样可以推脱,出事了那首当其冲就是周秉均这个工部尚书。让周秉均来说,他也无法说出这些军饷到底去往何处,从他们查出这件事开始,军饷案早就已经完全失控!
周秉均:“臣冤枉,这件事与工部侍中许庸相关,臣发现他私下篡改工部的卷宗,还请陛下明察!”
周秉均没有其余证据,他只能将许庸等官员作为废棋丢出去,将篡改内部的账目的事甩到许庸头上。许庸失踪了,但与他相关的官员见此状况竭力辩解,整个工部变成了狗咬狗的现场,内部互相推卸责任。
而这些辩驳远没有铁证来得深刻,在皇帝眼里,无论是周秉均还是失踪的许庸,已经彻底触及逆鳞。
军饷案是皇帝的逆鳞,皇帝雷厉风行,直接下令查抄工部尚书府!
结果在工部尚书府上发现了隐藏的工程图,在看到那卷工程图时周秉均百口莫辩,他知道当这东西莫名出现在他府上时,他已经成为这场权谋算计里的弃子。
工部尚书被带往诏狱审问时,供出许庸等官员的秘辛,徐家跟工部在这段时间内查出的暗桩全在锦衣卫诏狱内交代出来,对于徐家而言这一切都是有心人的栽赃陷害,对于许庸等官员而言他们必须把军饷的事按死在工部尚书身上。
“许庸死了吗?”应浮昇问。
“死了。”戚寒舟回答:“锦衣卫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应浮昇并不意外,许庸出来钓锦衣卫失败的时候,已经是弃子了。
徐家会处理了他,幕后人也不会放过他。
“可惜了。”应浮昇感慨道:“但也没差,在他身上,我们想要的东西也都拿到了。”
戚寒舟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模样,这人每次都这样,但如今的优势全在那日的临时之举。
锦衣卫动许庸,那局势会被幕后人反转。
可只要将这场博弈推到徐家,让周秉均与许庸对上,那局势就会重新回到锦衣卫的手里。
只要锦衣卫赶在周秉均前先发制人,那这件军饷案就注定只有狗咬狗的结局。
徐家会竭尽全力借用这件事拔除暗桩,而幕后的暗桩只会想方设法推卸责任到工部尚书身上,可对于棋局之外的他,利用一起军饷案就轻而易举就废掉徐家好不容易留下的周秉均,又可将许庸等暗桩清理掉。
递交给皇帝的东西,是利用兵部尚书府做局该递交的结果。这件事早在皇帝的默许下进行,这次事件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幕后人军饷案背后的暗线,如何串联兵部与工部,将贪污的军饷送出京城,靠的就是这条线。
废掉这条线,无疑是彻底将兵部与工部清洗干净。
卷宗里能看出的东西不止是这条暗线,还有早年被贪污的军饷的目的地。若想运输这些军饷,就得走官驿,藏在工部的车马里可运到大渊各处,那么这批军饷转运就会是在工部一路途经的地方。
如此一来,就可锁定一部分区域。
“那就确定我们之前的猜测。”
应浮昇语气稍轻道:“幕后人不在京中。”
戚寒舟与他视线相对,不在京中,却有渗透京城的能力。
往下想,这几乎是无声无息藏在戚家眼皮底下的大网。
这样的蚕食不是一次两次,皇帝征战几年,朝中无疑是落在这群文臣的掌控中,尤其这徐阁老尚在。持续蚕食军饷,且军饷无影无踪,唯一仅有一种可能。
应浮昇看着戚寒舟的眼睛,说出那个唯一的可能:“这个人在豢养私兵。”
大渊的兵权都在皇帝跟戚家手里,而戚家铜墙铁壁唯皇命是从。哪怕幕后人能渗透入朝廷,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他很难与皇帝和戚家抗衡,就算夺权,皇帝只要在,武统就不是不可能。
所以前世,他才会推新皇上任。
新皇上任,戚家的兵权就会到新皇的手里……可戚家反了。
应浮昇死了,所以最后他也不知道前世的戚寒舟有没有将人揪出来……可在这一世,他不会给幕后人任何机会去推动新皇。
因为太子很快就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