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眼时,徐皇后注意到他目光,神色间掠过一抹熟悉之感。未等她纠清那是何滋味,旁边霜月提醒:“娘娘。”
徐皇后吩咐好下人去处理,身旁宫女霜月忙下去处理,转身时,她的目光微微停留在太后身上,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应浮昇一眼。
忽然间,她察觉到应浮昇腰间的锦囊。
那锦囊上有些花纹一闪而过,仿佛是什么图腾。
这一认知,让她神色骤紧,这时应浮昇从徐皇后身边走过,锦囊脱落,她下意识就伸手去接,这一碰锦囊上有些散粉掉落。
霜月碰到之后看清锦囊上的花纹简化,只是有几道与她所认知的图腾相同。仅凭这点,她心中微凛,想到草屋暗袭失败一事,未等她理清思绪,就听到振翅的声音。
不远处,一只鹰隼疾驰而来!
她顿然明白从应浮昇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
一个普通的宫女是不会武功,她即刻佯装受惊,“娘娘小心!”借此机会她护在皇后面前,抬手时被袭来的小青抓伤。
突发的状况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应浮昇吓得脸色苍白,霜月却心知肚明,忙说道:“奴婢看到殿下东西掉了,只是想捡起来。”
“殿下方才还在跟小青玩耍。”慈宁宫的宫人小声,事发突然,也无人看顾小青。
太后认出那是什么,应浮昇前些日子在杂书上看到的香料,问过太医后就做成香囊时常抛弄逗小青玩。她见霜月受伤,“给她处理下伤口。”
颂安忙带着医箱跑过来,“这位姐姐,得先处理伤口。”
应浮昇站在远处,霜月记得那香囊上图腾,哪怕是简绣,她也认得出来。
先前派出去杀陈大夫的人一去不回,是与他有关?
霜月敛去惊疑,眼底阴鸷。
臂间传来刺痛,霜月一回头瞧见颂安毛手毛脚的模样,药都撒落了,她见此找到机会拒绝,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伤口,剩下的我自己来。”
慈宁宫殿外,戚寒舟来了。
他来得匆忙,一进慈宁宫看向应浮昇的方向,后者垂眼而立,静静地站在太后身后。
戚寒舟神色微紧,看向周围境况,说道:“下官办事不利,请太后娘娘恕罪。”
见戚寒舟来,太后神色稍缓,他来了,无疑是陛下的意思。
戚寒舟到了之后,那位跟宫人到来的锦衣卫被其余人带下去。他扫过时将那锦衣卫打量透彻,吩咐叶玄九:“外面两个宦官也带走。”
“既然锦衣卫来了,接下来的事就给给他们处理。”太后道。
徐皇后:“这是自然。”
霜月见锦衣卫,只好扶着皇后准备离去。
戚寒舟离开时,应浮昇随着太后走进慈宁宫内。
他神色冷漠,面色比往日苍白,仿若对巫蛊之事全然不在乎。
戚寒舟收回神,再看时霜月已经离去。
……宫灯巫蛊,已然不止是东宫戒备,徐家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少将军,先前你让戚家人查的那个聋哑宫人牙牌的事,有结果了。”叶玄九道:“不止如此,还与我们查的死士有关系……”
东宫死士后,他事先布下的查防有结果了。
戚寒舟看向他,眼中浮现一丝锐意。
“我们顺着聋哑宫人这条线去查,发现她在坤宁宫期间不止一次出入过那地方。”叶玄九说道:“那地方是冷宫角落一处废弃之地。”
戚寒舟看向消失的霜月,似乎明白什么:“跟着她。”
……
未央宫查出巫蛊之物的消息传到乾清宫后,皇帝令锦衣卫彻查,俨然是不信这种栽赃嫁祸,此时朝中沈长存的事刚发,又出现巫蛊,事情渐渐严重起来。
徐皇后前往东宫,霜月伺候完她,转身走进宫闱深处。
只是稍作变化,她消失在冷宫边际。
“按徐皇后的意思,接下来这件事需嫁祸到大皇子身上,需让大皇子党注意力到六皇子身上,我们坐观虎斗。”霜月与身旁的人交代,他们本来就想搅弄是非,才能将手伸到更远的地方……本来最好的是让六皇子出事,奈何太后出来搅弄。
“至于太后,不能留她太久。”
今日若无太后阻拦,巫蛊之事传开,猜疑就能落在应浮昇身上。
这种手段骗不了皇帝,可若是这时候太后死了……
冷宫深处,杂草丛生。
霜月走进某处阴暗角落里,假山碎石之后留着一株植物。
徐皇后既然知道草屋,必然从那老婆子知道什么。
就算没有应浮昇,这株长信也得尽快销毁。
长信栽种在盆栽里,小小的一株看似与宫殿内其余花草并无分别。
霜月走近,疯信子蛊最好的地方,就是微小无形,入体无声无息。
西蜀作物长信枝叶之上,一只指节大小母蛊正栖睡着,她伸手触碰母蛊,母蛊顺着爬上她的指间,她轻轻掀下母蛊的皮,一层皮就这么剥下来。
突然间,剧痛袭来,一直以来安静的母蛊突然咬了她一口。
她急忙甩手,蛊虫掉落在地上,母蛊不会攻击人……她镇定后退,刚退两步眼前一片昏黑,她顿感浑身虚浮,身体失控地往前栽去,这一动静顿然弄出声响。
“来人!”
不远处,假扮成冷宫洒扫宫人的几个暗卫听到动静,忙要进内,这时夜间刀刃掠过,戚寒舟从宫墙处落手,出手封喉,在宫人即将自戕前下手为强,留了全尸。
今夜锦衣卫不止两人,几个宫人完全没预料到锦衣卫会突袭这里。
其余宫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呼喊,人已然被锦衣卫制服。
门外等不来人,霜月意识昏沉,摸到鼻间时,是满手血。
霜月一愣,七窍流血……?不对,什么情况?!掉落在地上的母蛊扑腾地飞起来,咬在霜月的脖颈上,随着母蛊的攀咬,她混沌的意识才陡然惊觉什么。
子蛊,她血里有子蛊的味道,母蛊才攻击她!
可子蛊无法离体生存,除非是毒血……
她臂间疼痛,白日在慈宁宫的记忆骤然回笼,可那个人怎么知道?!
戚寒舟解决门外的暗卫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宫女霜月倒在地上,旁边是她打碎的长信盆栽,而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手中匕首割开了臂膀,像是昏厥前拼命想要取出什么。
叶玄九惊愕当场:“少将军,这!”
“人死了。”戚寒舟隔着衣物探她鼻息。
轻则昏厥,重则被子蛊侵蚀而死。
戚寒舟看着在霜月尸体上爬的母蛊,背后生凉。
皇宫之内,在外的子蛊仅有太后身上的那只——
是应浮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