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会就到午膳时间,他得赶回去陪同太后用膳。
颂安回殿收拾东西,沈云飞看着远处境况,心潮澎湃。他掩下心中颤意,回头时见到六殿下脸上浮现倦容,低头时隐隐咳嗽,他默不作声站在他跟前,挡掉远处吹来的风,“我送您回去,天气冷,也不多穿些……”
文华殿外,禁卫靠近,清理附近假意靠近的宫人。
文华殿内读书一事推后,整个文华殿将成为铜墙铁壁,直至所有考卷核查完毕。
叶玄九站在戚寒舟身侧,再看去时,原先站在远处的身影渐走渐远。
应浮昇与沈云飞走远,已没有再看这场热闹,叶玄九却看着那身影,心中惊骇万分,他们自然知道科举舞弊,也知道这些人暗中勾结,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官僚如此紧密,他们很难去撼动一场科举。
结果那么儿戏的手段,竟然真的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地步。叶玄九不禁打了个寒颤,换作是他人,谁也想不到这事出自仅有十一岁的六皇子之手,真是智多近妖。
这样一个人,若是往后……
“少将军。”他委婉提醒,看向身边人。
戚寒舟直至远处身影走远才收回目光,他偏身,殿中一片静谧。
他不知道那人从何处得到春闱的试题,但他看得到这场春闱的结果。
买卖题目,科举泄题,只要这件事一发生,民意渐起。合适的刀就会递到高座那位的手上,自然也会到锦衣卫这边,春闱科举整个环节将会被彻查,涉事官员被控制,那些糊名的考卷会被重新整理……他的身后才是真正一干二净的阅卷场。
文华殿偏殿内,考卷被一一递阅,一个大儒看完,更有另一个文官审查。在陛下的旨意下,每一份考卷需多人查阅。
不过半个时辰,殿中异声四起,大儒出声——
“这卷如何通过的?!落第的那篇文章都比他出色!”
“张大人阅的卷,莫不是眼睛被猪食糊了,这种迂腐观点也能过!?”
被考官通过的试卷查出猫腻,平平无奇的文章被考官通过,反倒是策论出色的文章落榜被封,不止是考题泄露,封卷糊名各种手脚,霎时间所有弊端尽数暴露。
皇帝下令重新阅卷,此时环节中特殊糊名形同虚设,暗通款曲成了笑话。
提前买通的官员一个也都进不到这里,而是被锦衣卫带走,此时还关在暗房,等着文华殿的阅卷结果。
一日过去,最新的消息传到案前时,涉嫌科举舞弊的官员全部都被带到御前。
陈元礼跪在御下,被关几日他已经神色憔悴,眼眶凹陷,大理寺卿将所有呈堂证供摆上,在他身后的官员,要么涉嫌糊名作伪,要么私下勾结……随着文华殿重新阅卷,那些埋没的考卷被重新翻出,问题考卷全被撤下。
而他们这些在过程中涉嫌舞弊的官员,一个也逃不了。
皇帝道:“陈元礼,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
涉事官员大难临头,陈元礼完全不明白为何事情会走到如今地步,国子监事后他处处小心,哪怕成为众矢之的,也没有这么难处理,甚至说舞弊暴露,火也不会烧到他身上。
他没有跟其余官员私下来往,府中更无赃款……最多就是一个疏忽且御下失责的罪名。
偏偏舞弊案的起因是泄题,不止泄题,还提前买卖试题。
春闱考题为皇帝亲自拟定,层层封卷,早在三月前就封条放入库中,在春闱前七天才交由礼部官署,并且由主考官陈元礼启封抄录,往后经手之人屈指可数。
换句话说,除了皇帝就只有春闱考官知道题目,其中最先知道的人仅有陈元礼,也仅有他一人有足够的时间,能让题流入黑市。
可这份题,是怎么出现在黑市上!
陈元礼不知道,他半分消息都未告知他人,所有的谋划都是暗中进行,甚至想安插人,都是塞进其他党阀让其他人去运作。
这本是周全之策……
殿中,一众官员喊冤,陈元礼辩驳之语刚出。
高处的罪状摔落下来,在他面前展开,不止是关于这次舞弊的罪状,更有一些私密的事情被呈出,这些东西怎么会——
他见到这些脸色骤然一变,抬头看去,不远处徐阁老静站着,户部尚书神色冷漠,其余官员脸色沉寂,无人看他一眼。
无声间,好似无数推手铸就了结果。
更高处,皇帝一脸冰冷。
陈元礼颓然,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6:推一下,其余交给其他人。
其他党阀:该找替死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