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楼,言望舒忽然问言柳宿:“你说,这栋楼会不会只有咱们一家人住?”
言柳宿根本没睡醒,呆呆地望着他姐。
言望舒看看一楼房门大开的三间卧室,陆剑铮已经起床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另外两间房自然也是没有人的。
言望舒忽然往楼上冲。
言柳宿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睡眼惺忪地跟着二姐往上面跑。
姐弟两个冲到三楼,一样是没有人,但是大开的几间卧室依旧能看出来,这里除了言少微以外,没有第二个人住。
“大姐不见了。”言柳宿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去天台!”言望舒说着就往楼上冲。
天台上,太阳刚刚跳出海平面。
言少微正迎着晨风与陆剑铮拳来脚往,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纠缠又分开,如龙争,如虎斗。
如果此时台下有观众,一定会爆发出满堂的喝彩,然而此刻,两人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天台上只有他们拳脚破开空气的锐响。
直到言望舒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空间无形的张力。
“姐!这栋楼只有咱们?!”言望舒爬上天台,满脸震惊。
她的身后跟着终于反应过来的言柳宿,他也咋咋呼呼地惊问:“大姐!你把这栋房子全都租下来了?”
“是呀,以后这栋楼就是咱们一家人住啦。”言少微停下来,笑着看了陆剑铮一眼,才转头去看两个孩子。
陆剑铮愣了一下。
“一家人”三个字,像轻柔的羽毛,就这么飘飘荡荡地落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两个孩子又叫又闹的声音好像离他很远,又很近。
自从当年妹妹病死之后,他心里一直空着的那个角落,在这一刻似乎被填满了。
陆剑铮低着头,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
他又有家了。
真好。
……
满庭春的新戏《报恩》在经过了言少微的斧正后,程云笙终于肯放出来让观众们一睹为快了。
头台戏那天,正好是嘤其鸣的假期,白千声带队,嘤其鸣一众艺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满庭春。
虽然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进去的,但是进入包厢前,有一段是公共通道,还是被记者看见了。
众记者一时哗然,饿狼扑食一般冲上去拍照,被陆剑铮“pang”一声关在了门外。
作为报复,第二天陆剑铮那张门缝中半张冷酷无情的脸就被登载在各大报刊上了。
“还别说,挺有艺术照那味道的。”——言少微看了报纸后,如此评价。
另一个包厢里面,言少微与余暮归、掀浪正磕着瓜子儿等着开幕。
“这次程大佬倌还是做歹角吗?”掀浪问。
“不是,这次我给他写的可是一个好人。保管不会有人骂他了!”言少微信誓旦旦地说。
“是什么角色?”掀浪追问。
“是个才华横溢的首辅公子,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那种。又很命苦,最后搞到家破人亡,自己还盲了一双眼睛,特别合适用程大佬倌的苦喉腔来演绎。”
“喂!你别剧透啊!”余暮归抗议。
言少微从善如流地比个嘴上拉拉链的手势。
掀浪笑着说:“我可是记得,程云笙半辈子都是演的各种底层小人物,自从开始演你的曲本,程大佬倌这是连戏路都变了。他以前的戏迷,可没少骂他。”
“我跟你说个秘密,”言少微露出一个八卦的表情,身子朝掀浪倾过去,压低了声音说,“每次新戏上了,程大佬倌听到别人骂他,他根本不在意。只要你没骂他,他真的会烧香还神那种。”
余暮归嗟叹:“看看吧,咱们维岛的大佬倌们真的被你骂出心理阴影了。你呀,笔下留情吧!”
掀浪丝毫不为所动:“我那也是鞭策他们嘛,艺术的道路丝毫不能松懈的。坚持下去,他们以后会谢谢我的。”
“喂,开锣鼓啦,别说话啦。”言少微发现幕布拉开,忙止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