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时候,队伍还只是排到书城门口,中午的时候,队伍就已经长到了街口,等到了五点过,队伍已经在街上盘成了曲折的长龙,几乎塞死了整条街道。
这其中就有维岛赫赫有名的书画修复师程玉轮。程玉轮平时没有读报的习惯,也就是之前《修复师》在连载的时候,他会跟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手法。
自从《修复师》完结后,他就不再每天盯着报纸看了。
这天他又到了任家,给孟老爷子的那一仓库宝贝藏品做日常的维护时,正碰到任恬从签售会上回来,叽叽喳喳地给她爷爷炫耀她的亲签。
“宿云微人真的好好啊!我把之前买的《南归雁》和《我要平等》拿出来,她就都帮我签了。爷爷你看!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字,给恬恬!祝天天快乐!”
“宿云微现在这么火,却没有时下文人的清高,还这么平易近人,难得啊,”岳舒波感慨一句,“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程玉轮听着他们祖孙说话,也瞟了眼宿云微的签名,忍不住称赞说:“唔,这个宿云微的字是真好。字如其人,品行应该是个洒脱磊落的人。任小姐真实好福气,竟然能见到宿云微本人。我都想见见她,可惜没有机会。”
“现在就可以去呀!她还在维岛书城签售呢!”任恬说。
于是,当晚上九点过,言少微刚就着冻柠茶啃了一只菠萝包,又继续给大家签名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长衫老者。
此时书店方面已经在派人无数次试图劝退外面的排队的人无果后,余暮归宣布说,宿云微会择日再继续签售,这才劝走了大半的读者。
是以,当程玉轮来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不多了。
今天的签售会,来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像程玉轮这个年龄段的少之又少。
言少微见对方没有将书递过来,以为是老先生不清楚流程,她问道:“老先生是还没有买书吗?”
“我今日不是来要签名的,我今日是来感谢宿云微女士您的。”程玉轮说。
“感谢我?”言少微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我呢是个裱糊匠,平日也会给人修复一些破损书画,不过可惜学艺不精,之前呢,有些技术上的难点一直没法攻破,但是看了您那本《修复师》之后,我豁然开朗。很多问题,比如霉菌,比如画心清洗不彻底的问题,我都找到了答案。若不是看了您的书,我就是想破脑袋,也万万想不到,居然能用高锰酸钾这种化学试剂来解决霉菌的问题……”程玉轮絮絮地说着。
周围排队的读者都很惊奇,他们不懂书画修复,之前看《修复师》的时候,看得热血上头,但其实都以为书里面提到的书画修复技术不过是宿云微编出来的,哪能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等等!那不是程玉轮,程老爷子吗?”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程玉轮。
“你认识?”
“那是我们维岛最厉害的古董修复匠人啊!”
众人全都哗然,什么裱糊匠,什么学艺不精,老爷子也太谦虚了吧!
此时再看宿云微,连维岛最厉害的古董修复师都对她推崇备至,一时间,大家对宿云微的崇拜之情更有波涛汹涌之势。
言少微忙站起来:“老爷子太客气了,那些技术其实也不是我发明的,也是从别的前辈那里听说来的。”
“却不知是从哪一位前辈那里学来的?”程玉轮想要结识一下这位前辈。
“呃……是在上面的时候。眼下上面打仗,怕是联系不到人了。”言少微这也不算骗人,她的确是在北边学到的这些知识。
“不过我所知道的,尽可以告诉您。不过今日不大方便,改日咱们另约个时间,您看可好?”如果能把后世修复技术提前交给这个时代的人,说不定就能多救下几幅破损古画。言少微觉得这也算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责任。
程玉轮一听就眉开眼笑了,他正是想要问问技术上面的事情,当下满口答应,又说:“为了感谢小友,我写了一幅字,水平不高,只是一个心意,还请小友笑纳。”
言少微忙双手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蒙君妙笔,解我迷津”。
旁边排队的读者又是一阵哇哇的赞叹声。
言少微道了谢,将程玉轮请到一边,让工作人员帮她另约时间。
等到把还在排队的读者都签完,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过了。
也多亏了她长期有打拳的习惯,累这么一整天,居然还扛得住。
而余暮归从事报业,职业性质使然,熬夜也是常事。
两人走在路上,精神都还不错。
“明天宿云微就是云随棹的消息就要见报了?”言少微边走边揉着酸痛的手。这签一天,简直比自己平时写一万字的稿都累啊。
余暮归问:“你不想曝光?”
“我无所谓啊,公开了也好,省得天天有人说我不如我。”言少微耸耸肩。
余暮归忍不住失笑。那些新闻的确让人哭笑不得。
她们说着话,已经到了余暮归的车旁。
两人正要上车,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冲来。
言少微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就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