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随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朝他伸出手来。
闵淮愣了一下,猛地意识到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忙不迭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双手递到云随棹手上。
看着云随棹拿着自己相机拍照的专业姿态,闵淮知道,这次的配图稳了。
……
“你觉不觉得程大佬倌的板腔处理,似乎又比之前精妙了。”看完戏回家的路上,余暮归跟掀浪聊天。
其实戏票她真的是有,不过就是宁可被宿云微的书迷围困到死,也坚决不肯交出来。
“可不是嘛,特别是那个【反线二黄】的处理,简直唱到入心入肺,”掀浪表示非常满意,继而又感慨,“程大佬倌都很多年没进步了,这次这个水准提升这么多,看来是有高人指点。”
余暮归笑着说:“高人你认识的啦!”
掀浪也笑:“高人确实是高,两部戏部部逼得程大佬倌转戏路。再这么下去,没人会记得程云笙的苦情角色了,个个当他是反派。”
“次次看阿微的戏,都是一种享受,她的剧本扎实,情节流畅完整,节奏也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些算是她大作家吃饭的本事,也很正常。
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她的戏,演员的水准也会大幅提升。基本上呈现出来的都是演员最高的水准。”余暮归发出真情实感的困惑。
“这个就是好的开戏师爷的本事啦。她在设计曲本的时候,本身就考虑到了演员所擅长的戏路。
呐,我说的这个擅长,并不是说的人人都能看到的长处,而可能是演员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比如说,之前程云笙演苦情角色,谁看出来他还能演反派了?《南归雁》第一版出来,程云笙演的这个狗娃父亲,是不是一点水花都没有?
但是阿微给他改出来的那一版一开演,观众就恨这个角色,恨得牙根痒痒。阿微真的挖掘到程云笙的这一面,再跟角色进行了贴合。
还有凤来仪,她的优点是台风太稳了,缺点也是太稳了,出不了错,很难把观众的感情带动起来。可是演阿微的戏,她的感情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她本身的功底固然占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还是阿微通过曲本设计,对她的带动。”
余暮归边听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这台《穿书之驯悍记》其实又是一部为演员量身定做的戏?”
掀浪颔首:“她哪一部不是这样呢?所以别的小戏班试图照搬她的戏,总是无法取得同样的成绩,这就是原因所在。”
……
制衣厂的工人阿好,自从转做了库房管理后,她的收入增加了,也不用像工人们一样,一天做足十几个小时,她终于有机会来看宿云微的戏。
她很幸运地抢到了宿云微给书迷的加场票。
阿好没有钱买宿云微的书,用以证明自己书迷身份的,是她小心翼翼剪下装订的连载版。
她还记得那天买到票,走在回家的路上,那种激动雀跃的心情。
逃难到维岛的这两年,她一直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是宿云微的小说带给了她精神上的支撑。
食不果腹却依旧乐观的狗娃,陷入不幸婚姻却靠着一支笔闯出新生的沈兰时,都在她每次要坚持不下去时,带给了她力量。
一定程度上,宿云微对她来说,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虽然她没舍得买坐票,只能站在台下打戏钉,但是整场演出,她都看得聚精会神。林娜那种不肯接受命运的安排,一定要把自己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性格,再次触动了她。
她忽然就很想主动地,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一点什么。
可她一时又困惑了,自己能做什么呢?
台上伶人们一遍又一遍地谢幕,又被台下观众热情的掌声一次又一次地呼唤出来。
阿好立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忽然耳边的尖叫声猛地拔高了几倍,吓得阿好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怎么了?”她困惑地四周望望。
身边的人尖叫:“宿云微!是宿云微!”
“宿云微来了!”
“真的是她!”
阿好歘地扭头看向台上,就见一个衣着朴素的短发女仔在凤来仪等一众维岛顶流红伶的簇拥下,走到了台口。
她冲着台下爽朗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大家好,我是宿云微。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跟大家见面。”
没人知道宿云微会来,所有人都是惊喜万分。
别的场次,宿云微从未出现过,今天她却出现了!
有人歇斯底里地叫嚷,连眼眶都红起来:“她是专门来见我们的!”
一瞬间,阿好好像知道自己的未来想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