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只狐狸 盯着日向看了半天，及川彻似乎有点不敢置信地抬起下巴。 这小不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真的不觉得吗某些人有些黏糊得太过了吗？ 正常社团中的前辈，就算再有责任心、再喜欢某个后辈也不会一直贴在一起吧。 只要是不傻的人，但凡和稻荷崎熟一点，都能察觉到宫侑那不正常的占有欲。 比起担心后辈才陪着出来…… 某只狐狸更像是在宣示他自己的主权。 每一次跟着日向出去碰到其他人，脸上都赤裸裸地写着——我才是日向最信任的二传。 看着表情懵懂且单纯的日向，及川彻痛心疾首。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被那么大一只坏狐狸盯上了！ 他认可宫侑的技术，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最重要的是人品啊！ 而宫侑那可是公认的脾气不好，一定会欺负日向的吧。 忽然，及川彻和星海生出了某种共鸣。 先不管宫侑暂时有没有那方面的，他们都要趁着苗头出现前把它彻底掐灭。 绝绝对对不能让日向被宫侑骗啊！ 但还没等及川彻再说什么，宫侑找过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通道入口处。 日向还在等及川彻下一句话，就感觉自己外套的后衣领被人拉住了。 “及川前辈，能不要骚扰我们家攻手吗？” 和宫侑对视，及川彻的脸上带起了淡淡的嫌弃。 半秒都没有停留，他转头就走。 临走的时候及川彻还是补了一句：“小不点，不要忘记我说的话。” 一脸不悦地目送及川彻离开，宫侑垂眸看向日向：“你啊……” “我说了多少次了，离这些人远点，他们都是坏人。” 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说过几次这种话了，但是日向还是能接连不断吸引“莫名其妙”的新朋友会来。 日向侧头，无辜看向宫侑：“但是及川前辈说侑前辈是坏人。” 橘色的头发蹭到宫侑的手上，听到日向话的侑拎着他的外套把人往上提了一点。 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你信他还是信我？” 日向眨眨眼，回答非常果断：“当然是信侑前辈。” 宫侑对日向的回答非常满意，于是轻轻松开了手。 他苦口婆心：“信我那就少和及川前辈他们说话，他们心都脏。” 日向缩着脖子没敢说话。 ——明明心最黑的是侑前辈吧。 音驹的人修整好后已经离开体育馆，而看完了后面青城的比赛后，日向和宫侑也率先离开。 和那些散落在各个位置的民宿不同，赛事官方安排的酒店挨着体育馆，黑须教练也没有喊大家集合。 对现场看比赛完全没有兴趣的角名早就回了酒店，宫侑和日向是回来的比较晚的。 宫侑跟在日向身边，和他讨论着今天音驹的比赛。 一路走到日向的房间门口，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带头的日向已经摸出了房卡开门。 宫侑跟在后面一起进了房间，开始脱衣服：“说实话，那个灰头发的高个子，除了长得高以外，几乎一无是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衣服也才脱了一半，就发现日向扭头看向了他。 侑顺着日向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靠窗的床上，双手叉腰气鼓鼓盯着他们俩。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宫侑默默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扭头出去、伸手关门。 他关门的瞬间，小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说好哥哥要比小夏更早回来给小夏开门的！” “到头来是黑须叔叔给我开的门！” 日向第一时间认错：“错了错了！我错了！” 隔壁的隔壁，房门被宫治从里面打开。 端着一碗饭出来的宫治盯着宫侑看了半天，忽然嘲笑道：“做什么青天白日大美梦呢？” 跟着人家住过几次，就默认要一起住了吗？ “……”宫侑沉默。 良久，他慢慢蹲下，抬手捂脸：“忘了。” 宫治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你真搞笑。” 果然这家伙的乐子就是好看，尤其是这种在后辈身上吃瘪的样子。 宫侑瞪向他：“闭嘴，不许笑。” 他只是想要逃离相看两厌的双胞胎兄弟，想和关系好的后辈一起住！ 他有什么错！ 宫治嗤笑一声，啪的一下把门重重关上。 这次轮到宫侑懵了：“不是、你等等！开门！我没有房卡！” 可恶！所以为什么酒店不能给每个双人间两张房卡！还要特意去办！ 对门的房间中，古森元也深深叹气：“又开始了。” 为什么。 为 什么每次他们都要和稻荷崎的人有近距离接触。 双子真的是太吵闹了…… 佐久早保养着自己的指甲，没有发表见解。 只是逐渐深沉的眼神中带了一些微不可察的不满。 在北队的威压下，宫侑最终成功回了房间，而日向也哄好了小夏。 现在姬宫教练没有比赛的时候都会把小夏带走，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确实不算长。 所以……他决定明天开始，比赛结束后也和姬宫教练一起看比赛！ 而且姬宫教练肯定懂得更多，有什么问题都能为他解答。 日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甚至在心里为自己竖起了个大拇指。 稻荷崎与音驹的比赛是上午第三场，同期进行的还有上半场鸥台的比赛。 不过在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第二场c区的比赛却出现了一些意外。 日向的视野中，中间球场场边的计分板跳到了福田综合28:30一林。 大比分1:2，一林获胜。 “啊？”刚过来的宫侑看着这个比分也愣了一下。 场中福田综合一侧很安静，满头是汗的白鸟夏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裁判示意双方列队的时候才重新直起身。 扭头的时候，他对上了场边日向有些震惊、但更多都是难过的视线。 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白鸟走到黑羽身边。 哨声响起，众人同时鞠躬。 “多谢指教！！！” 宫侑依然狠懵：“怎么输的？” 虽然福田综合输给过他们，但这不代表他们是什么弱旅。 相反，那可是能拿全国亚军的队伍。 而且福田综合的综合实力即使放眼整个高中届那都是顶尖，扎实的基本功甚至在他们稻荷崎之上。 在十六进八这个时间节点，一时间宫侑有些想不到对方是怎么输的。 而且……这个叫做一林的学校，他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就拿下了三个月前的全国第二？ 场中已经和观众以及教练致意完毕的白鸟径直走向了稻荷崎这边。 福田综合与稻荷崎的队服很像，像到不看队名基本就会认错的程度。 所以当白鸟走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完美融入了稻荷崎这边。 “翔阳。”白鸟在日向面前站定。 看着对方似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别哭啊。” 宫侑不着痕迹往前跨了半步：“白鸟前辈，我们刚刚在热身，没有看比赛。所以……” 这是怎么输的？ 知道宫侑想问什么，白鸟倒是也没有藏着掖着：“一林的王牌很厉害，二传也很强，而且我们这边有点……时运不济。” 最后一局的时候可能也有体能问题的影响，导致他和黑羽接连发球失误，让对手反超过去了。 宫侑追问着重要讯息：“王牌很厉害？大概什么程度？” “单从力量的角度来说，比阿兰强，而且技巧上更娴熟，”白鸟尝试对比，“不过接球水平倒是一般般，和阿兰差的远。” 莫名其妙成为一个量词的阿兰眨眨眼，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球场已经被清理出来，裁判示意稻荷崎众人准备进场。 白鸟也没有再打扰众人：“那你们加油，一举夺魁。” 努力调整好自己心情的日向抬头，看向白鸟：“夏目前辈。” 刚准备走的白鸟顿了一下，看向喊他的日向。 日向眼神坚定：“我们一定会赢的，带着夏目前辈的份一起。” 稻荷崎会一直一直赢下去，直到拿到那座冠军奖杯。 作为他们前进路上重要的见证者，福田综合的份他们也必然会带着。 白鸟愣了愣。 他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却硬生生止住了即将涌出来的泪水。 最终，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翔阳。” 白鸟对着日向张开手：“在最后的最后的，可以……” “给我一个拥抱吗？” 日向欣然同意，越过宫侑向前了一步。 白鸟顺着他的动作弯下腰，轻轻抱了抱他。 感受到白鸟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情绪，日向轻轻开口。 “夏目前辈，不想笑的话还是不要笑了。” 白鸟却摇了摇头。 不，这一次的笑容的的确确来自他的心底。 是欣喜于没有轻易放弃的他自己，也是对阶段性结束的高中生活感慨。 这场比赛他确实已经竭尽全力，但最终的结果依然不遂人愿。 不过也正因已经拼尽一切，所以……他没有任何遗憾。 他松开日向，在离开之前再一次留下一句话：“翔阳，未来有机会我们一起打排球 吧。” 日向点头：“嗯，好。” 宫侑皱着眉，最终只是在上场前拍了拍日向的肩膀，似乎在把刚刚某个人留下的味道拍掉一般。 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想要和白鸟争个高低的想法了。 福田综合是败者，这一次……他姑且让让他们吧。 球场另一侧，音驹与一林的选手擦肩而过，也走进了球场中。 音驹主将黑尾上前，与稻荷崎的主将北信介握手。 古森在场边站定，认真看着场中比赛：“要开始了。” 就防守能力来讲，音驹在本届的大赛中可能仅次于他们井闼山。 不论是拦网还是接球，音驹的表现都非常稳定。 而且作为防守中枢的夜久也非常聪明，甚至会反向勾引对手的扣球。 这一点是古森自己做不到的，因为这需要足够的经验以及更加清晰明确的思路。 如果是音驹的二传是站在明面上的布线人，那么自由人夜久就是在暗中偷偷操控局面的人。 抽签的结果是稻荷崎先发。 雨取表情扭曲：“这就是全员大吉的威力吗……” 稻荷神不仅温柔、还偏心，而他们井闼山平日里信仰的菅原道真完全不愿意多给他们点庇护，就像是个冷酷无情的批卷人。 虽然知道搞玄学也没什么用，但……连个心理安慰都没有就太过分了！ 提交双方的轮次站位表后，宫侑抱着排球率先走到了发球的位置。 夜久双腿分立站在音驹的后半场，一个人防守将近三分之二的半场。 另一边是福永招平，而二传研磨站位靠前，赫然是一副双主接二传的样子。 古森都震惊了一下。 这可是宫侑的发球局，音驹居然还敢用双主接一传吗？ 这是对自家的一传水平有多自信啊。 场边的猫又教练呵呵一笑，脸上的表情依然很从容。 宫侑跨出四步，随后转身面向球网。 ——飘球。 有了判断的瞬间夜久微微踮脚，但没有直接调整位置上前。 毕竟从步数判断发球类型只是通过以往宫侑的历史打法总结出来的，而宫侑也确实也干过放弃发球本身的威力、而把重点放在迷惑性上的举动。 所以他不能排除宫侑会用跳飘步幅强行带出来强发的可能性。 稻荷崎的应援乐曲充斥着整个球场，将整个场馆都笼罩在内，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音驹方面负责带队的山本茜也在卖力指挥着众人。 “上啊上啊音驹！” 哨声响起。 宫侑缓缓抬手，随后骤然握拳。 身后的乐曲戛然而止，让刚刚进入节奏的音驹应援都有些懵。 场边的猫又教练收起了笑脸。 这种从应援节奏上带来的影响……有点难搞啊。 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自己的选手心理素质足够强，完全不会被影响了。 网前的角名双手挡在脑后，视线不着痕迹瞟过对面的山本猛虎。 确实音驹的选手基本功很强，心理素质也都称得上一句不弱。 但……这个王牌却是一个例外。 在上一次和音驹的训练赛中，他就察觉到山本猛虎有的时候会有些急躁。 这种急躁在大部分时候并不影响什么，但却可以轻易被利用。 ——只要他想的话。 时间静静走到发球时限的最后一秒。 面对音驹的防守阵容，即使是宫侑也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注意力集中度来应对。 但夜久同样对这种卡时间的发球不陌生。 在宫侑卡线抛球的瞬间，他就已经通过低重心，下手主动迎向这一球。 给飘球本身施加一个力量后，球稳稳当当飞向了研磨头顶上。 音驹也是标准的s1开局，前排的三个攻手也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海向二号位跑平拉开的同时，山本也与他交换位置，冲到四号位上单脚跃起，抬手准备扣球。 而这无比重要的第一球，也被研磨交给了山本。 稻荷崎并没有完全采用三人拦网，而是让一侧的日向退开，角名与宫治追向了山本。 山本本身在技术球上表现一般，很多时候会选择球路变化、以及暴力破局。 尤其是在开局第一球这种时候，属于王牌的自信会进一步放大这种“不合时宜的勇敢”。 在山本扣球的瞬间，角名调整了自己拦网的方向。 但研磨这球给得球头极长，给足了山本反应的时间。 而山本也没有辜负队友的努力，硬是看着自己极限的反应速度，微调了球路。 砰地一声，排球打在了角名的手上，随后以一种比较高的球路回到音驹这边。 原本可能会被直接拦死的球硬生生被山本变成了一个 反弹球。 “打得好！” 夜久大喊一声，随后后退抬手把球再一次送了起来。 落地的角名皱了皱眉。 这个王牌……倒是异常的冷静啊。 而且这个自由人这球给得……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下意识跟着调整位置的研磨有了两步，宫治与角名同时意识到不对，几乎是瞬间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这个二传……在诱导他们的动作来制造进攻空隙。 不过两人的反应终究是有些迟了，研磨已经把球高高托起，给向了另一侧的灰羽列夫。 “来得好！”灰羽激动上前，咚的一声在球网前跃起，抬手准备扣球。 日向始终盯着他的动作。 虽然打点很高很高，但动作一点掩护都没有，反而让人能够一眼看穿意图。 这个扣球的手臂动作以及身体朝向，应该是…… 落点靠近另一侧角落的标准大斜线球。 就在日向大跨一步出去准备接球的瞬间，灰羽列夫的手与排球光荣错过。 排球落在他的头上，被顶了一下后落向直线球位置的后排。 日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稻荷崎前排众人几乎同时吐槽：“搞什么鬼啊！” 但好在赤木反应极快，两步冲过的同时鱼跃扑出，硬生生把球接了起来：“侑！！！” 这球飞得可以说是偏到离谱的程度，但即将负责传球的人是宫侑。 而宫侑在快步追上球后，保持着很快向前冲刺速度的同时，向后弯腰。 硬生生控制自己的高度，给出了一个称得上是一句“完美”的托球。 排球以抛物线传出，精准控制穿过已经在边路靠近四号位位置上起跳的日向的打点。 快到几乎是一道闪电般的球影几乎瞬间到了日向面前，而日向的手臂扑鞭子一般抽出。 即使是放眼高手如林的春高，日向挥臂扣球的速度都称得上是“首屈一指”的程度。 前排负责拦网的灰羽还在边路愣着的时候，排球已经从他头顶上穿过，砸向音驹的后排。 反应速度极快的夜久尝试跟上去，侧身滚出的同时用单手进行触球。 但这球不仅仅只是快，球速以及旋转本身日向也给得非常到位。 排球打在夜久的手臂上，随后弹出球场。另一边的福永扑出去救，很可惜没有碰到。 “好球！！！”稻荷崎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夜久表情凝重。这种进攻的速度果然比录像里看更离谱，尤其是自己站在场上受到各种因素影响，局面只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本来在反打的音驹就丢了一分。 山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溢出的冷汗，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手都有点麻：“这也太离谱了……” 别说傻站着的灰羽了，他和海信行一样没反应过来。 那种快攻……完完全全就是初见必杀啊。 扣了个好球的日向也很激动，直接抬手冲向宫侑：“侑前辈好传！” 那可是夜久前辈！ 在头一次比赛中给他留下震撼印象的夜久前辈！ 多次接起他们之前快攻、并转化为音驹得分的夜久前辈！ 他居然能在比赛开始的第一时间就拿下一分…… 他简直太厉害了！ 察觉到日向的欢呼雀跃，宫侑哈哈一笑：“太厉害了，那就来拿更多分吧。” “嗯！！！”日向猛猛点头。 没错，需要攻克的不只是夜久前辈一个人，音驹的大家接球拦网都很厉害。 接过被看台上的人丢回来的排球后，宫侑准备回去发第二球。 依然是四步的距离，还是跳飘。 场边的古森点头：“很明智的选择。” 夜久的身高不够，在上手接球上的发挥其实远不如下手，所以打飘球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上手接球不好几乎是高中球员的通病，即使不打夜久也能有不错的效果。 相反，以夜久的经验与反应速度，单纯的强发其实很难得分，甚至难以干扰音驹的后续进攻。 宫侑转了一下手中排球。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去卡最后一秒，而是在第七秒就把球抛了起来。 和之前的逻辑一样，面对这种级别的自由人，不卡最后一秒才是突然袭击。 伴随着砰地一声，场边的古森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飘球听声音就知道相当沉，而且在力的作用下球路飘忽不定，完全无法判断。 ——只能是拼反应力了啊。 猫又教练摸着自己的下巴。 在排球中，发球就是最无解的武器，没有之一。 不管是观赏度极高的ace发球，还是这种诡异多端的飘球，其实打到一定程度， 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艺术”了。 这这项名为发球的艺术……被宫侑发挥的淋漓尽致。 砰地一声，排球避开打在福永的肩膀上，紧接着弹出场外。 就近的海信行扑出，但没能救到。 稻荷崎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