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高二·承诺 “茄子二号多高啊？” 昨天见到的御影玲王好像没有特意站直过，凪圣久郎一时也估摸不准他的身高。 “不知道，比我低五厘米左右吧。” “那确实有点矮了。” 叫「小玲」吧，小小只的玲王。 一米八没到的笠松幸男：“……” 该庆幸吗，凪没叫自己little cky boy…… 海常队长干咳一声，催促着更衣室里的队员，“快点，马上就是另一场半决赛了。” 不过，和海常vs阳泉的未知不同，对篮球稍有了解的观众，都对另一场比赛的结果有了定论。 擦干汗水、换好衣服，凪圣久郎挨在兄弟身上，左右腿轮流抬起做着赛后的放松拉伸，手上翻看着一本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篮球月刊。 本期的篮球月刊聚焦于夏季全国赛，对每支参赛队伍都进行了一定篇幅的介绍。 有隔了数年再次入围的学校，有第一次参与的新学校，也有已是常客的老朋友。 凪圣久郎找到了洛山的报道，比起其他学校只有半页、甚至零星几行的略过，洛山有着整整两大页的长度。 几位明星选手还配上了图片，实渕玲央、叶山小太郎、根武谷永吉都在上面。 他看到了一个新名词，“这是什么，「无冠的五将」？” 回答的是森山由孝：“因为「奇迹的世代」过于突出，那几届的篮球选手都被远远甩在后面，好像是去年还是什么时候，篮球月刊挑出了几位仅次于「奇迹的世代」的选手，并把他们称作「无冠的五将」。” 不怎么看漫画的凪圣久郎：“类似于「无冕之王」吗？” “大概不是吧，”凪诚士郎平常是不会加入凪圣久郎和后者运动友人的聊天框的，只是这个问题……自己恰好能回答，“「无冕之王」是指没有经过加冕仪式，可实际上拥有最高权力或地位的人。” “「无冠的五将」是篮球界没有王冠…冠军的选手，他们不算最强吧。” 小堀浩志锁上柜门，看向赢了比赛后就一直咧嘴傻笑的金发小王牌，“嘛，虽然是这个笨蛋样，不过黄濑的实力是在「无冠的五将」之上的。” 听见自己被叫笨蛋，黄濑凉太回过神来，“小堀前辈？！” “我说啊，你们是不是自我感觉过好了，”笠松幸男提点着队员们，“洛山可是拥有三名「无冠的五将」，想象一下，三个黄濑在对面，再加一个「奇迹的世代」的队长赤司征十郎，下一场绝对是苦战。” 同为控球后卫，笠松幸男更能感受到赤司征十郎的强大。 中村真也同样理智道：“不要因为我们这个「奇迹的世代」表现不怎么样，就轻视其他对手啊。” 黄濑凉太指指自己，“我？不怎么样！中村前辈？！” 他可是海常高中特意挖来的诶，怎么可以这个态度！ 森山由孝宽慰地拍拍他，“在凪的太阳光之下，就算你是黄金濑，都跟没光一样。” 黄濑凉太的表情一言难尽，但出于对前辈的尊重，他只能拐弯抹角的吐槽，“……森山前辈，你是不是说出了很不对劲的发言？” 自第一界夏季全国赛和冬季杯开启，就从未缺席赛事，有着最多优胜数量，近五年的夺冠次数更是历史之最——卫冕冠军、洛山高中。 去年加入了三名「无冠的五将」，今年又迎来了「奇迹的世代」的队长。 比赛即将开始，洛山队员和对手上场热身。 看台上方，绿间真太郎摘下了墨镜，准备回去了。 高尾和成转头，“小真，另一场不看了吗？” “今日运势最好的是射手座，幸运物是……篮球，”绿间真太郎缠着绷带的左手摘下墨镜，“所以今天的赤司不会输。” “你就不能说是信任曾经的队长吗？” 大家都看得出来洛山的赢面更大，你非得扯什么运势吗。 果然凪学长说得没错。 小真是傲娇！ “你在说什么啊，我对赤司的信任是源自、啊！” 一道高大的身形撞了上来，右手拿幸运物左手换眼镜的绿间真太郎一时不查，身子歪斜了一下，随后…… 白色的兔子玩偶掉在了地上。 “兔助！” 高尾和成：“……” 记得之前的青蛙玩偶叫呱助吧，小真居然给每个玩偶都取了名字吗…… “咦，绿仔？” 阳泉众人没有离开，荒木雅子让大家重整旗鼓。从秋田远赴千叶，不把留下来把剩余的比赛看掉、并学习到什么，就是白来一趟关东了。 紫原敦飘忽的眼睛向下微移，看见了捡玩偶的绿发男生。 一看到绿间真太郎，紫原敦就想起了前两节不能盖的高三分球。 “……啊，我现在不想见绿仔，绿仔的三分球真讨厌。”紫原敦说着心里的大实话，丝毫不顾及昔日队友的感受。 “！” 额上蹦出了十字路口的青筋，绿间真太郎戴好眼镜，拍了拍白兔子身上的灰，“我也不想见你唷。” 海常和阳泉的比赛，黄濑凉太和紫原敦这两个人…… 从初中起，绿间真太郎就和紫原敦合不太来。 倒不是他们相处时会矛盾频出，纯粹是紫原敦的生活习性和绿间真太郎是两个反面。 三分球和灌篮两分的思维差异先不论。训练中，绿间真太郎对每个动作都会做到一丝不苟，遇到瓶颈还会留下来加训。紫原敦却不会用出全力，球没进就没进，就像走个过场一般。 篮球对绿间真太郎来说，只是学习之余的放松运动。可一旦开始了，就必须认真对待，这是「尽人事」的基本。 不过，三年相处下来，绿间真太郎也算是知晓紫原敦的性格为人，他说出这句话倒不是讨厌自己或者嘲讽自己没进全国。 而是，凪学长的三分球。 关于这点，绿间真太郎更要澄清，“凪学长和我的三分球完全不一样！” 紫原敦懒得细找其中的区别，“都是盖不掉的高球，讨厌。” “哼，跟你们这些暴力的灌篮人说不明白。” 绿间真太郎越过了阳泉的队伍，“走了，高尾。” 后方感叹着“哇，真高”、“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两米啊”的高尾和成闻言，有几分迟疑地跟上。 直到走出体育馆，高尾和成才把压在心底的不乐意讲了出来，没在里面说，是要给队友留面子，“我还想看看「奇迹的世代」的队长的表现啊。” 赤司征十郎也是控球后卫，他是真的好奇。 “今日的比赛，赤司就算出场，也一定不会用出全力。” 绿间真太郎没绑绷带的右手摩挲着毛绒兔子，“洛山和海常的决赛，才是值得一看的。” 高尾和成做好了翻译，“所以你明天要来看洛山和海常的比赛啊。” “明天有训练。” 强校的暑假都是有合宿集训的。今年的秀德没进夏季全国赛，他们不会因此懈怠，只会更勤勉。 何况，全国总决赛是有转播的，不一定要来现场观看…… “又来了啊。” 高尾和成用手肘碰了碰搭档，“我会和教练商量一下的，不来看的话就太可惜了吧。” 如果今年的全国赛在偏远的地方，那确实是没办法。不过相较于几百公里的外地，千叶就在东京的邻县，他们过来还算方便。 “…嗯，”绿间真太郎轻轻应和了一句，“我会用上请求次数的。” 这是秀德教练给予绿间真太郎的特权——每天可以任性三次。 不过绿间真太郎的「任性」倒不会打破学校和篮球部该有的规矩，通常都是——要把超大型不倒翁搬进篮球部室、球场边要放一个垃圾桶、手一滑把篮球投进了垃圾桶恼羞成怒地让部员止住笑声——这种。 …… 毋庸置疑，胜者是洛山。 如果说阳泉和海常的比赛前两节还是平分秋色的对抗，那么洛山入场的这个半决赛……是从头到尾的一边倒。 “很强啊。” 海常众发出感叹。 重点是，这场比赛，洛山绝对还没有展现出真实水平。 连全国半决赛都不能让洛山使出全力……谁都不知道他们藏了多少底牌。 好在洛山是篮球强校，他们的比赛影像还算比较好收集。 明天就是决赛，武内源太不打算再把时间花在路程上了，今日的海常众住进了酒店。武内源太把选手们叫进他的房间，和队员们共同看起了洛山过往的赛事。 凪圣久郎耐着性子看了半场，偷溜了出去，然后再也没回来。 沉浸于比赛分析的众人一时都没发现——主要是凪圣久郎这段时间去参与排球世青赛了，海常众都习惯了商讨战术时凪圣久郎不在的情况。 凪圣久郎回到房间，先把脏衣服洗了，又在脑中回顾了一下今日的赛况。 以凪圣久郎去年和实渕玲央几人打球的感受来看……十个月过去，他们的实力一定有所增长，再加上小红莓也在洛山。 海常会有点危险啊。 凪诚士郎仰躺在靠窗的床上——武内源太给他也加了一张床位，海常的教练真是好人——他正在打一款人生rpg，并对主控的学习能力感到不理解。 ……为什么一天学习四个小时只能堪堪保持及格水平啊。 他都没时间升级别的技能了。 放弃学业也不行，成绩太差会被学校劝退，这样的话资金会减少——大概是零花钱吧——就不能布置周末的探险日程了。 凪诚士郎玩了好久，终于卡着合格成绩拿到了毕业证，本以为可以尽情刷技能点了，没想到跳出来一个提示： 【你已经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每月的资金支持将取消，请自己赚钱吧。】 由于主控的学习点过低，找到的工作薪酬很少，都比不上在校期间的天降钱。 “……啊，一点没有代入感。” 不想再重开刷学习点了，不玩了。 “怎么了？”站在窗边的凪圣久郎听见了兄弟的抱怨，来到了凪诚士郎躺倒的床侧。 白蘑菇双脚并拢，扭着身子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了一个位置。凪圣久郎顺势坐下，白蘑菇一个抬头就枕到了兄弟的膝盖上，嘀咕出声，“玩了一个不好玩的游戏。” “是哪里设计的不合理吗？” 白蘑菇把自己处处受限的数值点讲了，越说用词越夸张，明明只是个控制玩家属性的限制，凪诚士郎却告状出了“游戏公司是不是把我当笨蛋啊”的小孩子发言，偏偏面色是平静的无辜。 凪圣久郎仔细地听着，指尖轻触着凪诚士郎的头皮、摩挲着他的发缝，又搓起一小撮，发现兄弟的头发也该剪剪了。 凪圣久郎听完了凪诚士郎的话，“确实，应该出个开局，有天资的角色可以快速学习。” 凪诚士郎感受着兄弟拽拉自己刘海的力度，他试想了一下，“啊，那被中断人生的孩子（主控）会增多。” 玩家在发现主控天赋不行后，会返回初始页面不停地重开。 “出了学校就没有资金、要靠自己赚钱，人生真是辛苦啊。” “阿久呢？” “什么？” “阿久学校毕业后，会进公司工作吗？” “这个嘛……等毕业再想吧。” “在公司上班的话，阿久就没什么时间玩球了吧。” “唔？” “公司可不比学校，能请一两个月的假去集训、去比赛。” “这点确实。”凪圣久郎仿佛是第一次认知到这个情况。 与那些有着未来规划的人不同，凪圣久郎不到人生的岔路口，是不会做出选择的。 明天的事交给明天考虑，今天的自己只要开心就行了——顺便把今天该做的事做完。 凪圣久郎对明天、未来的什么不感冒，但提起这个话题的是兄弟，于是凪圣久郎尝试性地想象了一下…… 一片空白。 “……想不到。” 完全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做什么。 也能哪天天下落了个超圆的陨石，自己会成为行星科学、天文学和地质学的研究员。 凪诚士郎放下了手机，两臂自然垂在床铺上，灰褐色的眼睛自下而上地仰视着兄弟的脸，“我啊，之前想着从白宝毕业后去好大学，然后找一份轻松的高薪工作。” “嗯。”这点凪圣久郎知道。 诶？话说连阿士都有着对将来的展望，自己是不是也该……定个目标什么的？ “现在，我稍稍改变了想法，”凪诚士郎说，“我要拿到世界杯。” “嗯……”凪圣久郎点点头，继而反应过来，又发出一个音，“……嗯？” 哦对，小玲昨天就说了世界杯。 “阿士打算加入哪个队？” 樱说过不会成为这个国家的代表队选手，阿士会不会也不喜欢本国的球风呢。 “国家队。” 凪诚士郎倒没有换国籍的想法。 “那就……”凪圣久郎根据自己的经验道，“把国家队的‘最强’打败就行了吧。” 今年的世界杯已经过去了，如果阿士早一年踢球的话，今年说不定都能代表国家队去参加世界杯了。 “是啊。” 阿久想踢世界杯，根本不需要什么战绩证明自己、让国青队发来邀约……他会“不请自来”地去国家队的训练基地，把一众选手全都像足球一样的踩在脚下，让教练求着阿久加入。 但是玲王不同。 玲王是讲究稳妥、很遵守规矩的那种好学生，他要收到正式的门票，然后自己应下这份邀约。 要是玲王用了阿久的方法找上门真的和国家队比了一场……不会的。 玲王大概承受不住失败的后果。 该说是骄傲还是胆小呢…… 凪圣久郎两指张开，放开了那丝头发，触上兄弟的脸颊。凪诚士郎没有躲，相反，他还微微侧头，把鼻骨蹭上了凪圣久郎的手指，炽热的吐息喷洒在皮肤，话语因脸颊肉被捏了有些含混，“怎么哩？” 指腹的温热是真实的存在，凪圣久郎笑了笑，用着一种安然的语调，许下了承诺，“如果阿士的目标没变的话，我会陪阿士一起站上绿茵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