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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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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道义?他做强盗就是讲道义?”

童碧细声咕哝,“他做强盗,你不是也是个骗子嚜。”

燕恪眼眸幽沉,“你瞧不上骗子是么?”

她抬眼一看他的脸,忙化一笑,两手把住他的胳膊一晃,“哎呀呀,瞧你又多心了。我不去送就是了嚜,你别生气呀。”

燕恪顺势坐在旁边,歪着脖子把那牙印给她瞧,“你吃醋,就恨不得一口咬死我,怎么就不体谅体谅我的心!”

又来了,这几日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

童碧堆上笑脸,“我体谅我体谅,人家五胖是头回来嘛,我送送客也是应当啊,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吧。你不让我去——”说着两手一摊,“我这不也没去嚜!”

他不吭声,童碧还只当他是说不过自己了。

正以为息事宁人,谁知他又斜睐着眼忽地冷声一笑,“才刚你和苏文甫打听他的小妾做什么?问得那么清楚,是不是想同人家的小老婆争个高低上下?”

怎么又从安水说到文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打听是因为我认得她!上回许棺材罚我背书,就是她教我唱出来的。老相识了,问问怎么了?”

“就没点旁的缘由?”

童碧双目迷蒙,“还能有什么缘由?”

他歪着半笑不笑一张脸审视她的眼睛,眼睛往上头那雕花楣板上一抬,身子前后慢慢地仰一仰,忽地一转话峰,“这些日子你不肯让我碰,是想替苏文甫还是全安水守身如玉?”

童碧一愣神的工夫,脸上霍地泛了红,她自己也说不清常拒绝他的道理,扪心自问也不是十分不肯,就是总觉得他们是假夫妻,那种事做起来好像名不正言不顺。

她低垂了脸,有些啻啻磕磕,“我,我早就说过了,是因为——你动不动就想做那件事,好像喜欢我没别的原因,就是为了那回事似的。”

燕恪偏着脸微微一笑,“你这不过是借口,要是把我换作苏文甫,你是不是巴不得?”

说恼了童碧,眼将他一瞪,拔座就要走。却被他拽了一把,强拽到自己腿上来,“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好去找谁?”燕恪非但不放,放将一条胳膊紧箍在她腰间。

卧室里整个阴沉沉的,那四扇窗屉子紧阖着,密不透风,两个熏笼里的热气只在屋里缓缓涌动,暗掺着一缕馨香。童碧一搦细腰被他揽住,右手也陷在他的大手里,怎么挣也挣不出去,他的脸倒越贴越近了。

大白天的,唯恐敏知或是小楼走进来,她只得死死咬住下嘴唇防范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成日价净揣着一副龌.龊心思!”

燕恪动了肝火,一口咬在她那俏丽圆润的下巴颏上,“你以为苏文甫不龌.龊?全安水不龌.龊?横竖在你心里他们比我好,都是正人君子,独我是个小人?他们喜欢你,你高兴得很是不是?”

“我我我,我没有啊!”

“没有你那么得意做什么?”他轻轻在她下巴上啃.咬,总算咬得她松了嘴唇,他马上移去衔住了。

童碧大白天哪做过这勾当?心虚得很,总觉那门帘子后头有人偷听偷看似的,不敢放声,只低低地抗议,“大白天的,你这是干什么呀——”

这种时候,燕恪连骂他的话也只当做是撒娇,何况这软弱无力的抗辩?她的手在她手里也有了软化的迹象,他闭上眼,歪着脸亲得更认真了。

她陡地拔高了一声,“我真要生气了!”

燕恪的脸略退开些,呼吸.紧.促,满腔焦躁,“你还有脸生气?我现下也正气得一身火气,这火不撒出来,我就得憋疯!”

他一面胡乱拉扯她那些繁复的衣带,扯也扯不完,躁得他双目泛红。真真恼恨寒九腊月间,她这衣裳可没少穿,最外头一件水獭里子长袄,里头又是一件灰色软缎长衫,还有一件白色对襟薄衫,连这也剥开,才见一件乌色绣蝴绣花的抹肚。

那颜色衬得她.胸.前那片皮肤愈发白皙,他的手覆在上头,那铜黄色像是把那凝脂一样细腻的白色破坏了,糟.蹋.了,额外给人一种刺.激。

每每这时候童碧都觉得白练了一身功夫,他像长了好几只手,根本挣扎不开他的包裹,她歪着脸躲来躲去,怎么也逃不开他的亲.吻。最恼自己一颗心,仿佛怎么跳都由得他操纵。

她不由得发.抖,嘴里哼出一点的声音,自己听见也臊.得满身通红,简直不敢信那声音是从她嗓子眼里冒出来的。

“苏文甫能这样待你么?”燕恪俯下身逼着她问,将她逼倒在半空中,她怕掉下去,两条胳膊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脖子。

“只有我才有资格这么对你,你懂么?”他便将她揽起来放到床铺上,见她没再顽抗,得逞地笑了,“还说不肯?”

童碧脑中一片混沌,哪还听得清他说什么,就是听清了,也羞于承认,还得假装没听见。

这昏暗的房间像是黑了天,只窗屉上投着四片白阴阴的光,帐子一扯下来,连那点光也昏暝了。

偏是这时候,梅儿正抱着些火红的窗花进院来,一径就进了正屋里,暖烘烘的屋里没半个人影,只听见卧房里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不知是谁,便踅到暖阁里来听。

这声音煞是奇怪,细细柔柔,像是痛苦的,又像是愉.悦的,缠着另一重粗.糙.暴.烈的气息,仿佛软绸子掉进猛火堆,噼噼啪啪那么一绽,听得人骨头缝也跟着震.颤。

她都没听出是三奶奶三爷的声音,贸然打起帘子喊了声:“奶奶?”

蓦地那帐子里头一声喝来:“滚出去!”

是三爷,还没听他如此凶骂过人,吓了梅儿一跳,连不迭退出来。

隔半日敏知与丁青说完话进来,进院就见梅儿坐在她们那屋前的吴王靠上。这丫头,这样冷的天,怎么不到屋里去坐着?

走去一问,梅儿抬起脸道:“你和小楼都不在,我怕三爷三奶奶叫唤听不见。”

敏知一看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又难得如此丫鬟似的老老实实答话,便挨着坐下问:“怎么了?谁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问得梅儿愈发委屈,呐呐地将燕恪骂她的话说了,抽抽搭搭道:“小楼从前是总嘱咐我,叫我别乱进卧房,可我见你们都没在屋里,又听见里头有些声音,我怕有野猫野狗溜进去嚜——”

敏知笑着搂她,“真是个傻丫头,往后别胡乱进去就是了,三爷也不是存心要骂你,这有什么值得哭的?年纪小,这点委屈也受不得?别在这里受冷了,到我屋里烤火去。”

“三爷一会叫人使唤没听见,又骂人怎么办啊?”

“不会的,有奶奶在呢。”

谁知这位三奶奶下半晌就没出过卧房,连吃午饭也不出来,叫敏知端进卧房里吃的,实在没脸见梅儿,只推燕恪赏梅儿点钱,算是给人家赔罪。

这么避来避去,避到年关后,大宅里换了新年新景,染坊织造坊茶行都递嬗开业,燕恪开钱号的铺面也有了着落,各自的算盘又该重新打起来了。

陈茜儿病中偏打发因而去约二老爷苏观往外头鼎晟楼里相见,苏观听银儿来传话,兀自纳罕,他同这弟妹一向没什么交集,如何忽巴巴来约他外头相见?

许多彩望着银儿去了,掩着嘴在榻上直讥笑,“怎么,你还当人家瞧上你这二哥了?可别做梦了,瞧瞧人家三弟的样貌人才,谁会放着好肉不啃偏啃肉骨头?”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观掉过身乜她一眼,“我是在想,她该不会是想叫我劝着三弟不要纳妾?这我可劝不住,老爷子都应下的事,再说她进门这几年,猫儿狗儿都没养下一个,三弟也实在该讨房小妾。”

许多彩恨不得将眼珠子翻出来,“你又关怀起你三弟了,人家将来得了织造坊,接管了家中大业,把该你这二哥的利吃干抹净,我看你还关不关怀他!”

“少废话!我这里烦得很你还成日说风凉话,陈公公那笔钱我还没筹上呢,贩瓷器的那笔利我还没发给老太爷交差,你倒有闲心在这里挖苦我!”

多彩两手一摊,“那你叫我怎么着?八九万银子的亏空,你叫我哪里替你填去?我又不是三弟妹,手上一大笔嫁妆,成日不争不抢的也有钱花。”

说着又冷笑,“就这亏空还填不上,你又想入伙宴章的钱号,人家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倒好,两头空望!”

此言一出,苏观便想,或许能向茜儿借笔钱?她那笔嫁妆横竖文甫不肯花,不若借给他花。说到头都是一家子,陈茜儿难道不卖二哥一个面子?

于是次日一早,苏观便套了马车往鼎晟楼来。罗妈妈包下一间上好的雅间,早在陈茜儿到前就吩咐掌柜熏了上好沉香,点上炭盆,又插了几瓶百合。

茜儿自先到了,因近来接连吃药,已禁不起花熏,便将手帕掩在鼻子底下,暗暗颦眉,“把这些香喷喷的东西都收下去,熏得我头晕。”

罗妈妈便忙出去吩咐店家,又要了一只小茶炉来摆在桌上,自带了一套茶器,一味好茶,陈皮,佛手,枸杞,西洋参,命银儿在桌前瀹了。

茜儿除去斗篷,在墙下那椅上坐了,扭头将窗户推开条缝瞧,外头正值琼玉乱舞,片片飞花,端得一场好雪。再不多时那孟沁姐就要进门了,如今真是叫她几处伤脑筋。

罗妈妈在桌旁坐着,也觉纳罕,那孟沁姐就要进门了,也没见茜儿有什么行动。踌躇须臾,因道:“我的太太,那孟沁姐说话就要进门了,你是打算怎么着啊?”

茜儿阖上窗缝回首,“那头先放放,屋里的纠纷还可以关上门来慢慢打算,可三爷三奶奶的钱号就要开张了,这事才是刻不容缓。要不让放任他们做大,将来本是老爷该得的,还不叫他们多分了去?”

钱财还在其次,只是怎能眼睁睁看着宴章夫妻的风头盖过她与文甫的风头?将来人家提起三奶奶,口气比提起她这三太太还要艳羡,如何忍受?

偏文甫在这事上既没什么表示,也没什么作为,只好她这个做太太的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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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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