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喝鱼汤吗?”慕容溯回眸瞧过她一眼, 见她仍然站在原处动也不动,有些好笑, “怎么, 这便忘了?还是口味一时一变, 又想要些别的吃食?”
夏浅卿摇头。
摸不清如今状况,夏浅卿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准备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这一场幻象中,她与慕容溯似乎在此地住了不少时日, 遇到四邻街坊,都会含笑主动与他们打招呼,夏浅卿从旁听着,大致推断出来慕容溯直接化了个“慕”姓, 而她还是用的原本名姓。
他们住在竹林中的一处屋子。
清风朗月,倒是颇为幽雅。
推开屋门,夏浅卿本要去取慕容溯手中的鱼篓。
不管怎么说,她的确好久没有喝过她自己亲手做的鱼汤, 毕竟自从此番醒来,她多数情况都是身在宫中,宫中御厨的手艺自不会差, 可她自己做的另有一番风味。
没成想慕容溯却是推开她,让她去旁边休息,莫要添乱,一会儿过来喝鱼汤就行。
折腾的夏浅卿愈发一头雾水。
毕竟这人从前就连逮个兔子,都需把上面飞着的鸟儿击下给兔子砸晕,也好一箭双雕,简直懒得令人发指。
……如今还会洗手作羹汤了?
幻境之中最好还是随幻境而动,尚未探清具体情形,还是勿要轻举妄动,夏浅卿也未推拒,听话地离开厨房。
她借机打量起竹屋的摆设。
虽不像皇宫那般豪华宽阔,但屋内陈设颇为雅致,与她在大沧山屋里的摆设颇为相近,瞧起来还有些亲切。
她又到梳妆台前,简单翻了翻,发现女子画眉描妆的用物一应俱全。
夏浅卿还欲再看看其他,那边的慕容溯已经唤声,说是鱼汤熬好了。
还挺快。
她坐在桌前,看着慕容溯盛过一碗鱼汤,小心吹凉后推到她的面前:“尝尝?”
夏浅卿不确定地瞧他一眼。
毕竟最初和这人相遇时,都是这人不要脸的和她蹭吃蹭喝,后来回宫,宫中又有厨艺精湛的御厨。
慕容溯可是从来没下过厨啊。
折腾的夏浅卿现在看着眼前的鱼汤,怀疑的甚至不是好不好喝,而是能不能喝。
然而鱼汤香味入鼻,感觉又着实让人食指大动。
夏浅卿便怀着“质疑”和“期待”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舀起一匙鱼汤尝了尝,随即眼睛一亮。
鲜而不腻,香气溢齿,出乎意料的好喝!
她又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可口,还是好吃!
夏浅卿喝了整整一锅鱼汤,喝得最后肚子圆鼓鼓,简直都有些撑得发涨。
肚子饱了,脑袋好像也随之转得慢了些,一直提醒自己要刻印在脑中的什么念头,好像都有些忘了。
她浅浅打了个哈欠,生出几分倦意。
慕容溯收拾完碗筷,回来便是夏浅卿支着手臂打盹的模样,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困便回屋去睡,何必苦撑?”
夏浅卿不曾推拒,她混沌成浆糊了的脑袋也不容她推拒,回屋之后鞋子一脱便要往被窝里钻。
却被慕容溯拉了出来。
他将她按做在妆台前,耐心将她发上的钗簪取下,又为她宽了外裳,最后端来一盆温水,打湿毛巾亲自细细地为她擦过面庞,才放她卷入锦被,沉沉睡去。
夏浅卿没有想到,她一觉居然直接睡到朝阳初升。
慕容溯不在。
她这个念头方起,便传来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慕容溯迈了进来。
他将打好的水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走到她面前替她穿衣,又让她坐在榻上,而后半跪在她身前。
他把住她的脚踝,让她踩上他的膝盖,又取过一旁的罗袜,为她穿上。
夏浅卿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适应。
记忆中,在宫中时,他也曾替她挽发描妆过三两次,可他毕竟要上早朝,上朝前她还在沉睡,等他归来时,她已经梳洗完毕,收拾好自己了。
像此刻这般事无巨细亲自照料她,还真是头一次。
为她穿好罗袜与鞋子,他顺势将她扶起,仔细为她整理过衣裙。
夏浅卿看着他低垂的眼眸。
这人心中所思手下谋划,向来都是千军万马黎民苍生,此刻照料她一人,居然同样能精细至此。
眼看慕容溯将她推坐到妆台前,拿起眉笔就要亲自为她描眉,夏浅卿推了推他,去取她眉笔,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然而慕容溯只吻了吻她的眉心,将她递出的手按下,怎也不肯罢手。
夏浅卿只好闭上眼,任他描眉点妆。
做完这一切,慕容溯又吻了下她的脸颊,轻声询问:“今日便去捕蝉怎样,你前日不是提及自己许久不曾吃过,今晚便给你炸上一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