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房外立刻就有了回应。
李陶然松了口气,小声道:“看来皇上是个明白人,没有信他的那套鬼话。”
山无名点头,“皇帝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多不会受这劳什子的蛊惑。”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郁晁每日都是要在宫中上职的。
没多少时间,郁晁便到了。
等宫人通传后,摘下腰间的佩剑,提步就走进去。
“吱呀”的开门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郁晁目不斜视,抱拳行礼:“臣郁晁,参见陛下。”
明昭帝面色已恢复平静,只眼底残留着一丝冷意。他看了一眼仍跪伏在地、身体微微发抖的端王,沉声道:“端王身体刚好,需静养,不许人打搅。你带他下去,叫皇后给他安排个住处,拨一队可靠人手照看。”
“是。”郁晁没有多问一个字,上前一步,对端王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
端王猛地抬头,看向明昭帝,“皇兄!臣弟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这丹药真是……”
“带下去。”明昭帝的话没有半分波澜,却重若千钧。
端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白了又红,终是在郁晁平静却隐含压力的注视下,颓然低下头,被“搀扶”着起身。他手中紧握的紫檀木盒,被郁晁自然而稳妥地接过,转呈到御案上。
“还有,”明昭帝继续吩咐,“另派一队精干人手,持朕手令,即刻从王府西侧小门入内,接端王妃、世子及临平县主入宫。务必隐秘,勿要惊动他人,若遇阻拦可便宜行事,但以平安接出人为先。”
“臣明白。”郁晁心领神会。
“去吧。”明昭帝挥挥手。
郁晁领着失魂落魄的端王迅速退出了御书房,并细心地再次将门掩好。
门外传来低低的、迅速远去的脚步声,以及宫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御书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香炉中的烟笔直上升,然后缓缓散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明昭帝没有立刻坐下,他缓缓踱步到窗前,背对着空旷的书房,身影在日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李陶然心头一跳,近距离直面帝王之威,与远远旁观感受截然不同。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同时飞快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山无名。
两人后退一步,下一瞬两道身影由虚化实,出现在御书房内。
明昭帝脊背一僵,迅速回身,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间那柄看似装饰的短剑剑柄上。
“何人?”他的声音不高,瞬间打破了书房的静谧,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山无名:“山神。”
明昭帝:“……”
口说无凭。山无名扭身化作一只黑猫,稳稳地落在李陶然怀中,闲适地舔了舔爪子。
明昭帝心头猛地一震,昨晚和皇后的闲谈还历历在目。
郁晁说山神娶妻还有了人形,那人形还活脱脱像是他和早早归乡的那位探花郎。
明昭帝本是没放在心上的,今日得见本人,果真如此。
再看抱着黑猫,应该是山神妻子的女子。
长相顶多称得上一句秀丽。从小见过众多美人的明昭帝心中想着此女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李陶然抱着猫,屈膝行礼:“民女李陶然,参见皇上。冒昧来访是为端王之事。我与县主是好友,离京前县主和世子曾问我可有什么药能救救端王,我和相公看出端王的不对,确是不好插手,出言提醒了两句。后来端王派人去到我山中的铺子里,相逼不成反被吓退。我担心县主和世子出事,便连夜赶来京中。”
报上名号后,明昭帝总算是想起李陶然。
皇后曾说过一次,女学能办成此女也出力不少。
明昭帝点点头,“朕知道了。端王朕会约束,其亲眷那是朕的弟媳和子侄,朕自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