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一愣:“自是京畿老字号……”
话未说完,山无名已伸手捏住他腕子,力道不重,却让掌柜的脸色一白。
“带我们去看看作坊。”
掌柜的本想糊弄过去,奈何手腕根本挣脱不开。抓着他的男人眼神凶狠,瞧着是真的想要他狗命。
保命要紧。他不过是个聘来的,给人打工的。
掌柜的装模作样地喊来伙计,叮嘱他看好店。自己领着李陶然两人去了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子。
院里支着几口大锅,正在熬煮些浑浊的脂膏,掺了米浆和石灰,气味难闻。
三五个工人埋头干活,见人来,慌慌张张想遮。
李陶然心里有了数。
“报官吧。”她淡淡道。
掌柜的扑通跪下来:“夫人饶命!是、是温三爷让小的做的,说挤垮了对面的铺子,这边的生意就归我了……”
李陶然看向山无名。
山无名松开手,那掌柜的瘫软在地。
“温三?”李陶然记起,好像是听陆妍提起过温家有这么个旁支,专做脂粉生意。
“今日起,你这铺子关了。”山无名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沉压,“若再卖假货,我便让你这双手再也拨不动算盘。”
掌柜的连连磕头,“这……这要是温三爷来找小的怎么办啊?”
李陶然:“你最好躲远点叫他找不着。不幸叫他找着了,你就带着他来找我吧。”
掌柜的想起温老三肥头大耳的蠢样,本以为能多捞点钱,还是跑吧,“诶诶好好好。”
回去路上,李陶然思忖着:“温三不过是个幌子。温家这是想试探咱们,还是纯粹给陆姐姐添堵?”
山无名牵住她的手:“或许两者兼有,凡人没有不爱钱的。”
陆妍的婚仪办得热闹。
郁家是寒门,朝堂里就一个郁父做到了工部尚书,郁晁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不参与朝政。
全家最有地位是郁夫人赵氏,皇后和端王妃的亲妹妹,是个开朗和蔼的性子。
是以规矩不多,陆家又开明,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还能抽空和李陶然说几句私房话。
“黄文茵上月难产,没了。”陆妍对着铜镜簪花,语气平静,“温煦如今憔悴得很,学政的差事也办得不尽心。温家这是急了,想从各处找补。”
李陶然替她理了理衣襟:“所以他们盯上山货铺?”
“京畿的铺子利润不小,又是女子常用的东西,好拿捏。”陆妍冷笑,“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前头催妆的锣鼓响起来。
李陶然送陆妍出阁,看见郁晁一身红衣,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目光紧紧追着陆妍,生怕少看一眼。
春寒料峭。
山无名站在廊下阴影里,等李陶然走过来,自然地将她的手拢进袖中暖着。
“郁晁方才说,温三的作坊已被京兆尹查封。”山无名低声道,“皇后娘娘听闻假货之事,已下旨严查京中脂粉铺。”
李陶然松了口气。
有宫中明旨,温家短期内不敢再动。
婚宴喧闹到深夜。
回铺子的路上,京畿下起了小雨。
山无名撑开伞,大半倾在李陶然那边。
“冷不冷?”他问。
李陶然摇头,靠着他手臂:“这边结束了,咱们去看看林姐姐?方才婚宴上人多,都没来得及说两句话。”
山无名:“好。”
林芝仪在京中住到现在,金家在京的生意逐渐稳定下来,过年的时候还将女儿金婉从老家接来。
婚宴上,李陶然也就同林芝仪说了两句,就不断有别的人找上来搭话。
每到此刻,李陶然都无比想念山无名。
但凡是他面无表情地杵在身后,保管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
奈何京中是男女分席而坐。
李陶然不能表现出非常想要和山无名坐在一起的意愿。
一旦被他发现,山无名肯定是要不顾一切死活要和她坐一桌的。
不坐也行,站她跟前。
如此一来陆姐姐的婚宴不就出乱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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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山无名(敏锐):需要我?不好意思说?我来了。
第70章 贵个几文 温家旁支
雨停后, 京城的日头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