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佩娘摸摸隆起的肚子, 这已经是她怀的第二胎, 孕中总是梦到一位故人。
她坚定地认为是故人在求救。
丈夫孟安仁是京官, 在工部做郎中。
二人能成亲还是多亏了这位故人——封三娘。
不过, 自从她怀了老大后, 三娘就不顾夫妻俩的挽留, 离开了孟家。
孕中多思, 范佩娘时常梦见三娘,醒来后萎靡不振,药石无医。
孟安仁差点求到御医们头上,上职时偶然遇见郁晁。
恰逢郁晁心情不错, 给他们指了个明路。
无名山上的无名山货铺。
这家铺子是近两年在京中兴起的,里头卖的润肤膏, 范佩娘也买过,就是价格稍贵些。
足要十两银子一小瓶。
贵是贵,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铺子里卖的其他东西各有神异,连宫里的贵人们都时常派人出来采买。
孟安仁打听后,才发觉无名村里也有一户姓范的人家,是范佩娘家的旁支, 早就没落了。
有人牵线总比没有好。
待到了无名村,这里的人倒都是热情和善。
一听说是来找范小兰的,直接领着他们去了。
范小兰得知夫妻俩的来意,爽快地答应帮他们带路,住处被安排在山脚下一家不小的客栈里。
今日是约好的上山的时间。
夫妻俩在客栈里吃过午饭,范小兰才姗姗来迟。
范小兰:“孟大人,夫人,山路修过,并不难走。夫人看着月份不小,想去山上瞧瞧的话,可以花几文钱雇两个轿夫抬上去。”
孟安仁还在犹豫,他怕轿夫粗心,摔着了妻子。
客栈里不止他们一家。
两个掌事分别是王桂娘和王金穗。
王金穗管着前头迎客,王桂娘管着后头厨房。
王金穗:“大人别担心,咱们那轿夫都是经验老道,上山下山的路都走过上百回,必不会摔着夫人。”
堂里不乏懒得做饭的村民在吃饭。
“就是,咱们这儿来的大人物可不少,坐过轿子的也不少,没一个摔着的。”
“前两天知县家的小姐才坐过。”
“稳当!”
“月份大了,山路又远,还是坐轿子吧。”
你一言我一语地还真将孟安仁说动了。
他雇了轿夫,命带来的下人小心看顾着,一齐上山。
……
李陶然铺子开了两年,货柜上满满当当地贴满了纸条。
分铺除了京城外,其他各州县都开。
徐慕金成日里在各个州县跑着,巡店。
松风松雪学有所成,如今称得上是徐慕金的得力助手。
李陶然没有贸然在所有铺子里都摆上齐全的货品,只是挑着选几个易于接受的。
是以不少人都以为无名山货铺是卖膏脂果子的。
山上的铺子仍是李陶然和山无名两个人守着,一般很少有客人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徐慕金派来拉货的下人,或者书院里上山研学的学生,再就是偷偷摸摸似有隐疾的达官显贵。
陡然听来报信的王大壮说,有客人找了村里人带路大喇喇地要上山,还有点稀奇。
一行人上山时,日头正好。
轿子走得稳当,范佩娘在晃悠悠的节奏里竟有些昏昏欲睡。
孟安仁紧跟在一旁,时不时掀开轿帘看看妻子,眉头始终不曾松开。
山路确实修得平整,两侧林木葱郁,鸟鸣清脆。
范佩娘看着外头景色,心里那点焦躁不知不觉淡了些。
行至深山,远远望见一处开阔地,一座寻常铺面依山而建。
范佩娘忙让轿夫停下,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出来。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无名山货”四个大字。
李陶然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她的铺子不说日入斗金,日入上百两银子也是有的。
听见动静抬起头,见范小兰领着人来,目光在范佩娘隆起的肚子上停了停,露出个友善的笑:“兰婶,这就是你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