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安叔,钱婶,你们觉得,他靠谱吗?”李陶然问得直接,“月娥都十几岁了,有些事……”
正说着,隔壁屋传来响动,一个穿着半旧棉袍、走路一高一低的男人撩开门帘走进来。
王斌光看脸就不像是吃过苦的,脸颊饱满,说话中气十足,“村长,这么早就有客啊?”
王斌嬉笑着,目光落在李陶然身上,打量了一番,又在山无名身上扫了扫,笑容凝滞。
王世安:“这是李陶然。”
“就是你一直照顾月娥吧?真是多谢你了!”王斌对着李陶然拱了拱手,语气颇为感激,却是不敢再瞧山无名一眼。
“大山叔客气了,月娥懂事,我们都愿意帮她。”李陶然扯了扯嘴角,“您要接月娥走?”
“我不叫大山,单名一个斌字,文武斌。”王斌叹了口气,脸上显出愧疚和慈爱,“我这当爹的,亏欠她们娘俩太多。当年被征走,生死不知,苦了月娥娘,也苦了月娥这孩子。如今侥幸回来,咋能再叫她一个人?她跟我去雍州,我总能给她找个好归宿。”
“斌叔再雍州有产业?”李陶然状似无意地问。
王斌眼神闪烁,语焉不详,“产业谈不上,就是有点门路。总比在山坳里强。”
“月娥似乎不太想走。”李陶然直直地盯着他。
王斌脸上的笑容淡了,透出不耐烦和理所当然,“她一个孩子懂什么?我是她爹,我还能害她不成?李姑娘,我知道你关心月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补偿她。”
“斌叔在雍州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李陶然换了个问题。
王斌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道:“没了。我还是碰见张铁柱,才晓得我还有个女儿。”他说着,还擦了擦眼角。
张铁柱?李陶然陡然想起,张铁柱找她写过信,后来开炭窑的时候,说他去雍州找大儿子去了,小儿子张来福接替他开窑的活计。
“月娥从小在村里长大,就算要走肯定也有很多舍不得,斌叔且等她一一告别,再同你去过好日子,可好?”李陶然将“好日子”三个字咬得极重。
“那是自然,我不至于这点时日都等不起。”
李陶然不欲多言,起身朝钱如玉使了个眼色,拉着山无名就要走。
钱如玉:“我送送你们。”
李陶然:“好。”
三人在院子外站定,确定里面的人看不见后,李陶然才面色凝重地嘱咐道:“钱婶,王斌肯定有问题。不能贸然让月娥跟他走。”
钱如玉也急,“我是觉着他有问题,可人家是亲爹啊,咱、咱……”
李陶然:“钱婶,麻烦你让他在你家再住几日,我回去托人查查他的底细。总之,不能让月娥和他单独见面。”
钱如玉:“成!这点小事婶子还是做得到的。”
李陶然:“那我们先走。”
钱如玉:“快去吧快去吧。”
李陶然先去张家探望王月娥,才紧赶慢赶地要去县里。
两人出了村子,走到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咱们去县里找霍千户,他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你能……”
李陶然欲言又止地捏捏山无名的手臂。
“好。”山无名搂住李陶然,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叫出土地公土地婆来问问,自然是因为不可随意插手凡人的因果。
山无名挖出矿脉,导致狼群迁徙,凡人惨死,群狼无首。
相应地他被扣除功德,获得惩罚。
不过,李陶然早已和山无名因果相连,做做她的代步工具有何不可?
第57章 偷跑 一时迷路
有幻术遮盖, 无人注意临平县霍府大门外,凭空出现一男一女。
县里比之山阴镇更为繁华热闹。
毕竟是临平县衙所在之地,还有个书院在此。
没有拜帖,贸然前往本就失礼。但李陶然顾不了那么多, 想起在庙会上遇见的霍家婆媳二人, 并不是严苛之人。
李陶然还是上前去敲响了巡检司衙门的侧门。
来开门的并不是衙役, 竟是严夫人。
李陶然本想着来临平巡检司问问霍府的位置,若是能直接见到霍千户, 那是再好不过。
现在看来, 霍家一家人是直接在衙门里落脚了。
严夫人一如那日在庙会上碰见时, 穿得半点不像个官家夫人, 作寻常百姓妇人的打扮。
“李姑娘、山小哥?怎得今日得空来了?那日灵惠寺一别, 多日未见, 快进来吧。”严夫人没有怪罪他们的冒失。
李陶然:“有要事相问, 霍千户在吗?”
严夫人:“可巧了, 这几日休沐。我带你们去找他,快饭点了,正好留下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