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匆匆处理好自己,换上干净衣物走出来时,乌云已经不在炕上了。
他蹲在灶边,面前是那对乌黑发亮的牛角。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起身走过来,先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低头,仔细嗅了嗅她的衣摆。
血腥味淡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呜,用爪子把其中一根的牛角往她脚边推了推,然后抬头看她,眼睛中满是成沉稳和一丝自得。
李陶然看着那对显然不是凡物的角,又看看眼前这只眼神清澈、带着关切的灰狼。昨晚那种被紧紧搂在怀里、暖意烘着小腹的记忆清晰起来,带着体温和绒毛的触感。
窘迫和羞恼慢慢褪去,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又软又暖。
“谢谢。”她蹲下身,摸了摸乌云的脑袋,又碰了碰那光滑的牛角,“这个……也是给我的?”
乌云点点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掌心。
李陶然忍不住笑了,小腹的闷痛似乎都轻了些:“我收下了。还得弄吃的,我……也得喝点热水。”
她走到灶边生火。乌云安静地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灰狼想变成人的欲望越来越强。
若是人形,就能给他的凡人烧水,做饭。
单凭他的法术,做不了太精细的活计。
天道这方面管得严,想要使用哪些法术,必须用功德兑换。
他目前能使用的是幻术,缩地成寸以及袖里乾坤。
李陶然正往锅里舀水,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乌云出神地想着,耳朵忽然敏锐地捕捉到远处山道上不同寻常的动静。
是马蹄声,不止一匹,还有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响,以及官靴踏地的沉重步伐。
灰狼眼睛瞬间眯起,耳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缓缓站起身,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预警般的呼噜声。
李陶然刚把米下锅,盖上锅盖,一回头就看到乌云这副警戒的姿态。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乌云没看她,而是走到门边,用鼻子顶开门缝,向外望去。
山道拐角处,转出一队人马。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县衙差役的常服,腰佩一柄刀。身后跟着四五个步行衙役,还有一辆简陋的青布小车。
这阵仗,绝非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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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第45章 捡到一只狼7 衙役
乌云退回屋内, 用尾巴将门轻轻合上,转头看向李陶然,眼神凝重。
李陶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头一跳。她走到窗边, 从缝隙里往外瞥了一眼, 眉头皱了起来。
“是衙门的人……”她嘀咕道:“这架势……”
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住。一个嗓门挺亮、但不算凶的声音喊道:“屋里可有人?县衙公差, 有事问询!”
李陶然和乌云对视一眼。
灰狼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呜,明显不放心。
李陶然拍了拍他脑袋:“没事, 我去看看。你在屋里别出来, 省得吓着人。”
乌云不大情愿地用鼻子顶了顶她的手, 还是退到了门后阴影里, 只留一双绿眼睛幽幽地盯着外面。
李陶然整理了一下衣襟, 捋了捋头发, 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 几个衙役牵着马站着, 为首的是个黑脸、看着三十出头的汉子,一手按着刀柄,站得挺直,脸上没什么凶相, 就是公事公办的表情。
那辆马车停在后面,车帘低垂, 看不清里面。
黑脸衙役见出来的是个身形单薄、面色平静的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抱了抱拳:“姑娘可是李陶然?”
“正是。”李陶然没有走近,远远地回话,“不知各位差爷来此,有何贵干?”
“奉县令老爷之命, 请李姑娘往县衙走一趟,问几句话。”黑脸衙役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你无名村前任村长王厚德家的一些旧事,烦请姑娘做个见证。”
王厚德?李陶然心念流转。她离开王家有些日子了,上次见王厚德还是他被狐狸按在地上,还能有什么旧事需要她见证?还闹到县衙去了?
“差爷,”她不动声色,“我早几月就搬出王家了,许多事早已不清楚。不知具体是何事?”
黑脸衙役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为难:“这个……具体案情,我等也不甚清楚。只是王厚德如今关在牢里,牵扯了命案和钱财官司,咬定了要见姑娘一面才肯说话。县令老爷也是没法子,才让我等来请。”他顿了顿,补充道,“姑娘放心,只是问话,问清楚了,若无干系,自会送姑娘回来。车上还有县主身边的女官青萍姑娘同行,一路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