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身形也是幻术功劳,让凡人潜意识地忽略身边被施法过的事物。
他将法术施加在自己和陶然身上,自然能大喇喇行走于世。
家里又没有急事,又没有人看得到他们,就不需要着急忙慌地飞回去了吧。
……
步子很稳,李陶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她摸了摸乌云颈后的毛,扎扎的,带着体温。
俯身抱住乌云的脖子,脸贴在他厚实的皮毛上蹭了蹭。
李陶然坏心眼的把灰狼留在她脸上的口水擦到皮毛上。
乌云耳朵动了动,脚步放得更缓了些。
李陶然没问他为什么走起来。
他们都没吃午饭呢,要是因为饿得慌飞不动什么的,还是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乌云在停在院子里,尽量压低身子方便李陶然从他身上滑下来。
幻术消失,小黑目瞪口呆地看着主人和恢复原本大小的灰狼。
李陶然好笑地蹲下来摸摸小黑的头,从纸包里拿出一小块糖糕喂到它嘴里,小黑立刻就忘掉刚才看到了什么,专心吃着嘴里的。
“饿吗?”李陶然给了乌云一块,自己也吃下一块。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饱肚子。
乌云喜欢粘着她的习惯分毫不变。
厨里大陶缸中的水所剩无几。
山涧的一泓清泉是李陶然最主要的用水来源,从后院出去沿着山崖走几步就能到。
比去村里的水井打水要近的多。
李陶然挑着两个木桶,扁担压在肩头。乌云贴在她腿边,小黑也摇着尾巴凑上来。
“你在家看家。”
小黑呜咽一声,趴在后院的院门里不动了。
乌云跟着李陶然出了后院,沿着山崖窄窄的小路走。
泉水从石缝的泉眼里汩汩地涌,在下头积成个小潭。
李陶然蹲下,双手捧起一捧尝了尝,回味甘甜。
这才把两个木桶装满。
扁担刚上肩,乌云就蹭了蹭她的腿。
李陶然看他:“要帮忙?”
乌云推开两步,身形陡然变大,他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扁担。
李陶然会意,把扁担架到他背上。两头的水桶晃都不晃一下,乌云走得稳,步子迈得匀,桶里的水只荡起浅浅的波纹。
回去的路是上坡。
灰狼走在前面,李陶然空手走在后面。走到半道上,她忽然想起水流来的地方好像有一片竹林。
她爹的狼筅所用的竹竿就是在那儿砍的。
说不定还能捉到竹鼠。竹鼠不冬眠,冬日里食物匮乏,竹鼠需要更加频繁地出洞觅食。
李陶然兴致上来,到家指挥着乌云放下水,自己从屋里取了柴刀和麻绳。
她这架势一出,乌云就知道要进山,早早在后院等着。
小黑更是兴奋地绕着她打转。
李陶然犹豫了一下,砍点竹子也不危险,带上小黑也行。
“走,找竹子去。”她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小弟”一起出发!
沿着山泉往上,路渐渐难走。枯藤缠着乱石,石缝和背阴处还攒着没化的积雪,踩上去咔吱作响。
深一脚浅一脚的,乌云顶住她的后腰,想要驮着她走。
被李陶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哪有此次都让乌云代步的?
灰狼不解地“嗷呜”了一声。
奈何李陶然不理他。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竹叶声,竹梢上压着些白。
竹子长得密,竹叶虽枯了,杆子还青翠欲滴,地上东一片西一片铺着残雪。
李陶然踩着雪泥钻进林子。
最好是三年左右,不老不嫩,粗细适中的。
乌云安静地跟在她身侧。
小黑在竹林里东嗅西闻,爪子在雪地上印出一串带着泥巴的梅花印。
忽然,它在一处竹根旁的土堆前停住,耳朵竖起。土堆边缘的雪被拱开了一些,露出新鲜湿黑的泥土。
李陶然停下动作,没有出声。
小黑猛地用前爪刨了两下,快得带起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