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 没有洇开的白色雾气。李陶然能清晰地看见黄狗试探性地嗅嗅,张嘴就扫走一半。
咀嚼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在细细品尝。
“是不是没带你去吃席,气着了?说起来, 我白日里吃席的时候,总感觉有东西压在我脚上, 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见。你说,会不会是鬼压床?”
将军的身形僵硬了一瞬。
李陶然也不管它什么反应,自言自语似地说下去,“难道世安叔家真的有风水问题?徐里正也莫名其妙的腿抽筋。瞧我,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
将军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
“山上那间木屋,都去了好几次, 也没见到有别人的踪迹。唉,你主人也不知是什么状况……”说道这里,李陶然越发地羡慕,“你主人归期不知,你还巴巴地要去木屋等着。我的二黑却……不晓得它在外头冷不冷,吃不吃得饱,有没有受欺负。”
什么叫他巴巴地要去木屋等着?难道不是眼前这人非要去的吗?还要找二黑?他不是在这儿吗?
“明明收了我的聘礼,在聘书上印下爪印,还是堂而皇之地偷跑了……”李陶然变得气愤起来,嘴里数落着,“妄我还把它吃饭的家伙好好收着,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好歹养了它几天,顿顿有肉吃。”
聘书上的爪印?将军绞尽脑汁,终于在脑海深处扒拉出那天夜里的记忆。
他似乎是瞧见李陶然在写什么东西,跳到桌上好奇地看了看,还吃了三条味道不错的鱼干。
至于纸上写了什么,将军绞尽脑汁地回想起一排排黑色杂乱树枝,毫无规律地排列组合。
“将军,你不会走的吧。”李陶然的目光聚焦在黄狗身上,幽幽道。
将军当然不会开口说话,狗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凝固住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她愉悦地哼起一段小调,把桌上已经舔舐干净的盘子收走!
李陶然心情好极了。
夜里躺在床上,盯着将军毛茸茸的身躯,没多久陷入无梦的深眠。
当雪色将屋子照得透亮,李陶然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炕上只有她一人。
她的狗常睡的位置,冰凉彻骨。
“将军?”
这次李陶然失去了昨天的自信,心里隐隐有了觉察。
昨天刚答应不会走的狗,没了。
……
将军并不觉得他食言了。
还要回来的,怎么能叫食言?
虽然他没有口头答应过不走,可是不出声就像李陶然说得那样,是默认了。
李陶然说的那些话,将军都听进去了。
他下意识地把狗和猫都当做自己,昨晚才发现李陶然是不知道的。
聘礼和聘书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走前,循着自己残留的味道,把收到衣柜下面的聘书翻出看了一遍。
奈何一个字都看不懂。
时间不等狗,雍州山中的结界有了裂缝,他得赶紧过去瞧瞧。
聘书被他依样放回原处,想着雍州事了,问问土地公懂不懂。
将军没有丝毫犹豫地奔向无名山,缩地成寸,几息便到达雍州地界。
雍州和梁州相邻,民风彪悍,是大夏的边陲。
作为西部屏障,铁血边陲,将士辈出,常年戍边。
雍州离他最近的一个土地公,感应到山神的到来,“噗”地一下钻出地面。
焦急难以掩盖,“大人,是一只朱厌,我的同僚们牵制不了它多久,千万不能让朱厌走出山啊!”
将军处变不惊地颔首,朝着土地公指的方向赶去。
朱厌,长得像猿猴,白首赤足。现世会扰乱军心,引起战争。
尤其是在雍州这种重兵把守的边陲。
半刻都不能迟缓。
将军到的时候,三人高的朱厌,被土地公用厚实的土墙围住。
一臂厚的墙面,在朱厌的捶打下正在“扑哧扑哧”地往下落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