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明月被人在背后如何非议,他都是知道的, 自是不愿意再委屈她,每个细节都力求做到最好, 以期给她补办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风声很快便传到了宁王爷的耳中,宁王爷听不得这些, 当即派人去了云居胡同,命萧允衡即刻回一趟宁王府。
丫鬟打了帘子,萧允衡一走进来,就见宁王爷负着手,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踱步。
见他来了,宁王爷沉下脸道:“你说你才消停了几日,这会儿又是在闹什么?”
“父亲的话, 儿子听不明白。”
宁王爷脸色愈发铁青:“听不明白?先前你不已经迎娶过明氏了么,闹得满城风雨,现如今你又要操办你们二人的婚事,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想要成几回亲?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哪户人家娶妻是像你这样的?”
萧允衡撩袍坐下:“我要娶的,向来就只有阿月一人。”
“那你倒是在闹哪样?”
萧允衡面色从容:“那会儿我娶的是阿月的牌位,现在阿月回来了,她是我妻,我理应给她该有的体面。”
“体面体面。你只顾着给她体面,你怎么不想想我们宁王府颜面何在?我早前便不同意她进门,曲曲一个农家女,一门心思攀高枝,把你哄得不知东南西北,进了我们宁王府成了你的世子夫人。只因皇上已下旨赐了婚,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却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的世子夫人不当,非要去外面乱闯。”
萧允衡已吩咐下人不许多嘴,奈何宁王爷自听闻明月回京后,便派了人四处打听,得知明月跟姜家兄妹朝夕相处,心里便多了几分厌恶。
“且不说她出身低微,即便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贵女,她几年不曾归家,谁知道她这几年在外头经历过什么,又跟什么人有过首尾,娶这样的女子已然不妥,你还痰迷心窍,把你们的婚事办得如此高调,你就不怕招人非议,是嫌先前给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么?”宁王爷手指点了点书案,“我今日就跟你把话撂这儿,我绝不会答应此事。”
萧允衡心里是不喜明月和姜玉关系亲厚,却也听不得旁人如此议论明月,拧眉沉声道:“还请父亲自重,您说的人是我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这几年他身在高位,手握权势,一旦肃着脸说话,便有着一种旁人没有的威慑感。
宁王爷一时间竟也对他生出几分惧怕,转念又想着他堂堂王爷,怎好在自己儿子面前输了气势,拿手指着萧允衡反问:“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哪家儿子跟父亲说话是这态度?”
“儿子心意已决,父亲答不答应都无所谓。”萧允衡不欲跟他废话,掸了掸衣袖站起身:“父亲若是不喜,不来参加婚宴便可,儿子言尽于此。”
萧允衡转身便走,徒留宁王爷满腔的恼恨无处发泄,径自去了薛氏屋里。
薛氏见他面色沉沉,便晓得他又是在哪儿受了闲气,也不去理会他,半阖着眼轻揉额角。
宁王爷一口气喝下两大碗茶,仍觉着怒火难消,到底按捺不住,开口埋怨道:“你的好儿子要大办亲事,方才我叫他回来,劝他收敛着些莫要惹人笑话,他却不识好人心,反拿话讥讽我,我看他是越活越回去,为了个女人六亲不认。”
薛氏抬起眼皮看他:“你总瞧着衡哥儿不顺眼,他说什么都是错。”
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我瞧他不顺眼?你也知道那明氏抛夫弃女,偏你的好儿子还一心念着她,巴巴地把她找回来。这便罢了,而今他又要大张旗鼓地筹办婚事,说要给明氏该有的体面,你也晓得明氏在外头待了三年,谁知道她人还清不清白?
“便是守身如玉,外头人也必要议论纷纷,衡哥儿不在乎,执意把她找回来,找回来也就算了,低调点过日子不行么,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他何必定要大办,非得让众人看我们家笑话才甘心么?”
薛氏一脸惊诧:“你方才就是这么跟衡哥儿说的?”
“对啊。”
薛氏只觉得头又隐隐作痛:“王爷,您这是年纪大了开始犯糊涂了么,好好地跟衡哥儿说这些干什么?莫说我相信明氏的人品,她绝非您说的那般水性杨花之人,何况衡哥儿如何在意她,您分明也是知道的,您又何必在衡哥儿面前如此非议明氏。您说这话,衡哥儿听了心里能好受么?
“合着倒还是我错了?我为着他好,才多劝他几句,他便是心中不快,也该恭顺着些,哪有像他这般,拿话讽我,不把我当爹。”
薛氏揉揉额头:“如今他只说您几句,您就偷笑吧您。要我说,亏得您是衡哥儿的父亲,否则依着衡哥儿平日里的脾气,哪会忍得了您,定是要你多吃点苦头。”
见他兀自碎碎念个不停,薛氏也懒得再理会他,自顾自捧着茶盏饮茶。
***
不提宁王爷夫妇闹得如何不愉快,只说明月和萧允衡大婚那日又是一番热闹,喜娘给明月盖了红绸盖头扶她坐下,床上铺着大红的新被褥,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并蒂百合,瞧着格外喜庆。
喜娘正陪明月说着话儿,未过多久,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喜娘定睛一看,新郎官已等不及了,急急跨过门槛步入屋中。
夫妻二人饮过合卺酒,萧允衡忍不住拿眼打量明月,心砰砰乱跳个不停,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