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杵着不走,她复又问他:“大人还有别的事么?”
萧允衡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明月对着房门方向道:“进来罢。”
隔着房门响起石牧的声音:“夫人,大人在您屋里么?”
“他在。”
得知萧允衡果真在此,石牧长舒口气,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瞟好,只垂首提醒道:“大人,该喝药了。”
萧允衡哪有心思喝药,命道:“放桌上罢。”
石牧想劝又不敢劝,退至门外带上门。
萧允衡看着明月,心里仍有几分酸酸的醋意:“他有什么好,你就那么在意他?”
为他流泪、对他百般牵挂。
明月不欲跟萧允衡说这些,瞥了眼他的脖颈,那道伤还是她弄出来的,总觉着有些于心不安,催促他道:“你赶紧喝药,喝了药就回去罢。”
萧允衡瞧出她并不如何在意他,叫他喝药也只是为了赶走他,没好气地道:“不喝。”
明月不愿再惯着他:“爱喝不喝!”
“你就不能对我……”
‘好点儿’这三个字尚未说出口,守在门外的石牧听见两人争执,觉着有些不对劲,忙推开房门进来。一进屋,便瞧见萧允衡正拉着明月的手腕,明月用力挣脱开来,朝后退开几步,萧允衡似是不喜被人打断,朝石牧怒目而视。
石牧面上讪讪的:“大人,您的药……”
“滚!”
***
一路舟车劳顿,数日后终于到了京城。
萧允衡带着明月回了云居胡同,怕别的丫鬟去伺候明月会觉着不习惯,先是将白芷拨去了明月屋里,又将薄荷找了回来,知道丫鬟紫苏是个行事稳重的,将紫苏拨去服侍齐姐儿。
两个丫鬟见明月还活着,心里欢喜非常,尤其是薄荷,本就不如白芷性子内敛,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白芷亦红了眼圈,总算还知道收敛,强忍着没敢落泪,见薄荷嚎啕大哭,担心萧允衡听见了会觉着不吉利,少不得心里又要不痛快,忙伸手扯了扯薄荷的衣袖,低声劝道:“快别哭了,别哭了。夫人能回来,这是好事,你该高兴才是,哪能哭呢。”
薄荷连连点头,用手背抹了抹泪:“我这是高兴,高兴。”
明月虽不喜又被萧允衡找了回来,今日乍然见到薄荷和白芷,心里到底也有些动容,拉着薄荷的手细看,薄荷抿嘴对着她笑,笑着笑着,又有些想哭。
三人围在一处聊起各自的近况,薄荷和白芷都已嫁了人,萧允衡念及她们主仆一场,将她们二人配给了王府里两个家境殷实、人品端正的小子,婚后薄荷便随她夫君出了府,白芷放心不下小小姐,这三年来仍留在云居胡同,一直在齐姐儿身边伺候。
当初明月借着死遁的机会从崇福寺逃走,总不免担心她的死会牵连到两个丫鬟,萧允衡一向爱怪罪旁人,她一遇到事,无论对错,他总要重罚一顿下人才算消气。莫说那日随她一起去崇福寺的薄荷会如何,就连留在家中的白芷也难保不会被萧允衡迁怒,而今她方得知,薄荷和白芷并不曾被责罚过,后来更是有了不错的归宿,明月默默听着,心里大松了口气。
薄荷见明月不怎么说话,以为她还在忧心自己的身份,忙拿话宽慰她道:“夫人,您有所不知,当年大人回来后便求皇上赐婚,予您世子夫人之位。那会儿我们都以为您去了,大婚那日,大人抱着您的牌位,十里红妆迎娶您,场面很是壮观,大家至今都还记得呢。”
纵然当初大人以为夫人死了,大人仍是对夫人念念不忘,宁愿娶夫人的牌位也不愿再另娶,夫人是大人的正妻,后院唯一的女人,全京城的人都知晓此事,看如今哪个还敢再瞧不起夫人。
明月一声不吭,薄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话,萧允衡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第91章
薄荷看到他仍有些惧怕, 急急住了嘴,白芷心细,下意识地就将目光投向明月, 明月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萧允衡来了屋中, 明月的脸色登时就添了几分不快。
白芷见了心惊, 心道几年过去, 薄荷又才说了大婚那日的情形,任凭是哪个女子, 大抵都会有些动容,可眼下这光景,夫人显然还是没原谅大人,想来大人想要挽回夫人的心, 还要多下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