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衡又追问道:“你说的是哪家的叔叔婶婶?”
“自父母走后,村里的人一向对阿姐和我照顾有加。”明朗目光微闪,别开眼看向窗外,“我离开村里时,年纪还小,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记不太清了?总该记得点什么罢。”
明朗仍是摇头:“不记得了。大人若实在要知道,不若去问问住隔壁的鲁大娘和惠姐姐罢,他们在村里住得时日久,兴许能知道些。”
萧允衡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扶着膝盖站起身:“行了,你歇着罢。”
明朗跟在他后头一路走到门前,目送他出了屋子,二话不说就将屋门阖上。
萧允衡站在门前,回身瞥了眼紧闭的屋门,若有所思。
***
次日早上,萧允衡换了身衣裳打算出门。
昨日才下了一场大雨,今日便放了晴,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丫鬟趁着日头正好,把才洗干净的衣裳晾在了院子里。
萧允衡穿过院子,脚步微停。
他走到那排晾着的衣裳前,撩起其中一件衣裳,偏头问跟在身后的石牧和陶安:“这是谁的衣裳?阿朗的?”
石牧和陶安上前瞧了一眼。
陶安回道:“是明少爷的。”
石牧也跟着点头。
此回跟着萧允衡来柳州的人本就不多,且一群男人当中,明朗是唯一的孩童,身量自是跟他们这些成年汉子不同。
萧允衡眯眼细细打量手中的那件衣裳。
这几年来明朗长高了不少,身子骨也强壮了许多,可这件衣裳……
萧允衡手一松,转身便往院外走。
石牧和陶安不解他是何用意,也不及多想,快步跟上。
到了屋外,萧允衡忽而回身问道:“你们可有觉着阿朗这几日有些不对劲?”
石牧和陶安面面相觑。
明少爷跟从前也没啥两样,待世子爷仍是冷冷淡淡没什么好脸色,只有在小小姐面前才会露出笑脸,明少爷不一直都是这样么?
石牧:“没有什么不对劲罢。”
陶安:“属下愚钝,没瞧出什么不同来。”
萧允衡越过二人,目光直直望着村口:“他近来貌似心情好了不少。”
石牧回道:“大人,属下瞧着,明少爷先前总郁郁寡欢难以开解,而今明少爷能自己想开些,大人该高兴才是啊。”
“是啊,我该高兴才是。”
石牧抬眼打量萧允衡,总觉着他脸上的神色叫人看不大懂,不像是愉悦,倒更像是有些恼恨。
自太太走后,大人心中难过,明少爷同样也过得煎熬,而今明少爷能心情好转,这不是顶好的事么,大人怎么反倒还气上了呢?
萧允衡扭头便走,丢下一句:“多备置些东西,过了清明再走。”
石牧和陶安默默交换了个眼神。
大人特意告了假,丢下公务大老远地赶来柳州,以女婿的身份给岳父母扫墓,已然是诚意满满,这潭溪村实在是穷苦,想吃一口好的还得专程去镇上采买。大人不着急离开也就罢了,竟还要待到清明,图的是啥呀?
陶安算了算日子,面上难掩惊诧,:“大人,到清明还有小半个月呢……”
一想到萧允衡现下住的乃是明月姐弟俩从前的屋子,明月姐弟俩到底也算是他的主子,也轮不到他个当下人的说三道四,当即又把已到嘴边的“遭罪”二字给咽了回去。
石牧比陶安机灵,看不得自家主子和小小姐吃无畏的苦头,不由劝道:“大人,您真要待到清明,不若带着小 小姐去镇上住罢。您看哪,这村子里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镇上好歹比村子里略强些,要添置什么也方便,您跟小小姐也能住得更舒坦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