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的齐姐儿。
姜玉兄妹也是头一回听说她还有个弟弟,奇道:“你弟弟?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明月虽晓得姜玉兄妹跟萧允衡并不认识,奈何她的实心眼让她在萧允衡那里很是吃过一些亏,而今她与人打交道,便多了份心眼,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我弟弟年纪尚幼,这几年一直住亲戚家里。”
姜筝又道:“明姐姐,那你何时回来?”
明月偏头望了望窗外,默默计算着日子:“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
从此地到京城,路途遥远还在其次,最棘手的还是萧允衡那边,也不知到时候如何避开众人的耳目跟明朗通个消息。
姜玉略一沉吟,看着她道:“路途遥远,你孤身前往多有不便,不若我陪你一同过去,如此路上也有个照应。”
依着明月的性子,是不想麻烦旁人的,只是扬州离京城甚远,她一个女子孤身上路总有诸多风险,姜玉会拳脚功夫,人品又是信得过的,有他护着,她到底可以安心些,遂也不敢逞强,笑着答应了。
姜筝在一旁拍了拍手:“好主意,好主意,哥,不若也带我一起去罢,我们三人一边赶路,一边说说笑笑,岂不妙哉?”
姜玉拉她到一旁,轻拍她一记脑袋低声道:“胡闹,你当我们是去游山玩水么?我们此回是去忙正事,我分身乏术,顾了这头,便顾不上那头,你留在家中莫要给我添乱。”
姜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望着他直笑:“好好好,我留在此地看着铺子,哥你且放心跟明姐姐出门罢。”
三人商议过后,也不再多耽搁,将铺子里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又安排了行事稳妥的婆子和伙计在姜筝身边帮忙,收拾好行李后,明月和姜玉便不再耽搁,启程离开。
明月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心知途中没那么多讲究,幸得姜玉一路上细心照顾,此行竟是比明月预料中的要舒服许多。
这日在客栈匆匆用过朝食,姜玉和明月便又坐着马车离开。
天色尚早,清晨雾霭缭绕,此景倒与潭溪村的晨间景色颇有几分相似。
明月正望着车外发愣,便听得坐在前头驾车的姜玉问她:“阿月,你心里头是不是还……还念着你那位夫君?”
明月怔了怔,不防他会有此一问,垂眸沉思了一小会儿,才道:“没有。”
姜玉拉缰绳的动作一顿,当即又听见明月在后头道,“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
萧允衡在宏光寺常年给明月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明月虽已去,只是这几年来他总还抱着一丝希冀,以为明月或许尚在人间,再不济让自己能时常梦见明月,在梦中与她好好说几句话,可几年过去,许是明月还恨着他怨着他,竟是从不曾入过他的梦。
难解心中的相思之苦,萧允衡亲自去了一趟宏光寺,刚落座,便开口向净尘大师询问此事。
净尘大师闭上双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回说:“施主所问之人可能还有心愿未了,倘若施主能如其所愿,日后夫妻相逢也未可知。”
萧允衡愣怔住:“心愿未了?”
他答应过阿月,无论她在与否,他都会善待他们的女儿齐姐儿,就连阿朗,纵然阿朗鲜少回来,便是偶尔回来一趟,也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如见了仇家一般,他心里再如何不满,到底不曾亏待过阿朗,更不忍与阿朗多计较,衣食住行,俱不敢短缺他分毫,他亦给了阿月该有的名分,予她正妻之位。
她到底还有什么别的心愿未了?
萧允衡沉吟片刻,忽而想起一事,脸色也随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