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律冷笑着道:“踩,使劲地踩!不将我踩死在你脚下,又怎么当得起你对明娘子的一片真心?”
萧允衡脚上的力道登时又加重些许,在萧允律的胸口上重重碾上几下,萧允律的身子骨哪架得住他这般摧残,张开嘴,呕出一口血来。
正闹着,院门外冲进来几个人,林三瞥了眼来者,他方才偷偷叫小厮去王爷那儿通风报信,这会儿王爷总算是带着人赶来了。
宁王爷走到萧允衡面前,气得脸都绿了,大声喝道:“胡闹!”
萧允衡阴沉着脸,恍若未闻,几个下人在一旁担惊受怕,萧允律却生怕死得不够快,言语愈发犀利:“让他继续踩,最好今日就让他弄死我,明日他便能一举得了美名,叫全京城的人都夸他是个痴情种子。”
宁王爷捶胸顿足,瞪了萧允律一眼:“你少说两句,是生怕事情闹得还不够大么?”
宁王爷两眼又瞥向萧允衡,见他眉头都不动一下,心中越发恼怒,“好好好,我知你素来不把宁王府放眼里,便是我这当父亲的发了话,你也全不当一回事。”他拿手指着萧允衡,连连点头,“你如今自认靠山硬,我奈何不了你,你若不怕牵连到你女儿,你便继续闹罢,有种的就当着我的面儿打死你哥哥,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萧允衡的脚仍踩在萧允律的胸口上,各种念头在心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舍不得叫齐姐儿受他连累,抬起脚退开两步。
萧允律重重咳了几声,林三伸手将他扶起,掏出帕子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我不动你,时间长着呢。”萧允衡目光沉沉地看着萧允律,拍了拍衣裳下摆,跟拍掉什么脏东西一般,连看也懒得看宁王爷一眼,转身便走。
***
另一边,明朗在书院跟人大打了一架。
他跟着萧允衡为他寻找来的师傅勤学武艺,练了这段时日,人长高了,身板也结实了,早已不是刚进书院时的瘦弱模样,先前总爱欺负他的那几个学子与他打过几回架,很是吃了些亏,便也收敛了许多,再不敢招惹他,可心里总还是愤愤然的,时常在私底下道他是非。
这日,几个学子聚在一处议论,有爱搬弄是非的还道明朗能进书院与他们一同念书,不过是沾了他姐姐的光,靠着给人当外室走了这门路。
正议论着,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众人不及反应过来,一个学子的下巴上便挨了一拳,几人扭头一看,明朗气得脸皮紫涨:“叫你们胡说,叫你们嘴贱!”
他本就拳脚厉害,现下惹恼了他,他更是拿出一副跟人拼命的架势,几个学子心知不是他的对手,连连朝后推开,其中一个学子嘴上不服输,气急败坏地道:“你姐姐不知羞耻,委身给萧世子当其外室,还与他有了孩子。他们没脸做下龌龊事,还不容我们说么。”
明朗抬脚踢他几下,嘴里恨恨道:“你们少在这儿污蔑我阿姐,我阿姐绝不是你们说的这种人。”
学子一壁躲,一壁嚷嚷:“哪个污蔑你姐姐?你姐姐跟萧世子,既不是亲戚,又不是夫妻,却日日同住一处,你姐姐还生下个孩子。你倒告诉我,若你姐姐跟萧世子并无首尾,你姐姐的孩子又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自萧允衡将明朗送来书院后,明朗大半的日子都在书院里,鲜少回云居胡同,便是回了云居胡同,也是把自个儿关在书房里念书练字,去栖云轩与明月坐一块儿说话时,萧允衡也总不在跟前,小厮和丫鬟又都事先得了明月的嘱咐,总瞒着他明月与萧允衡之间的关系。
学子从地上爬起来,见才换上的新衣裳沾满了尘土,身上被打之处又疼得厉害,心中更是记恨上了明朗:“且由着你得意这几日,萧世子再宠你姐姐又如何,而今你姐姐已死,没了萧世子给你撑腰,看你还嚣张得起来么。”
听得‘姐姐已死’这四个字,明朗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你们瞎说什么?”
第78章
另一个学子躲得老远, 扯着嗓子高嚷:“哪个瞎说!你既是不信,不若自己回去问问去。”
明朗半信半疑,不及跟先生告假, 便匆匆回了云居胡同,看门的小厮把门打开, 才要开口问他几句, 明朗已将他推至一旁, 径直去了栖云轩。
薄荷正从东侧的厢房里出来,见他步履匆忙, 且今日也并非书院的旬假之日,不晓得他忽然回来是何缘故,只是他到底是明娘子的亲弟弟,又是齐姐儿的亲舅舅, 她当下人的也不好拦着,便只得由着他四处走动,自去找白芷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