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陶安跑到他跟前,萧允衡张了张嘴,话未及出口,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陶安吓得变得脸色,才要将他扶住,萧允衡已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第76章
陶安和唐奕一顿忙活, 两人合力将萧允衡弄回床上躺下,陶安出去找大夫,唐奕留下看着萧允衡, 隔个一小会儿就伸长了脖子探头朝外面张望,来来回回瞧了足有二十回, 才见陶安带着大夫进了屋中。
大夫给萧允衡把了脉, 又开了药方子, 陶安陪大夫到了门外,命小厮出去买药, 转头又去找了白芷过来,嘱咐她盯着丫鬟仔细煎药,这才回了屋中。
白芷端着汤药进来时,萧允衡仍闭眼睡着, 陶安连唤他几声,见他仍牙关紧闭着昏睡不醒,只得扒开他的嘴把药灌进去。
来回灌了几次, 竟是喝进去的少,溢出来的多, 萧允衡身上的衣裳和被褥被汤药弄得湿..透,换了一套又一套, 陶安和唐奕也不敢叫苦,仍是每顿按时喂他喝药,怕他真就这么跟着明月去了。石牧得了消息也是放心不下,每日拄着拐杖一回一回地过来,总要细问一番才回自己屋里。
萧允衡这一睡,直睡到第三日才醒来。
陶安和唐奕正守在病榻前,见他睁眼醒来, 心头登时一松。
陶安转过身去,才要出去叫大夫过来瞧一瞧,身后已传来萧允衡的声音:“她被葬在了何处?”
陶安回过头去:“回大人,太太就葬在西山。”
萧允衡手撑着床榻半坐起身:“带我过去见她。”
陶安和唐奕赶紧上前将他扶住,陶安试探着劝他:“大人,您还病着,不宜出门,不如过两天……过两天再过去罢。”
萧允衡一把推开他们:“我自己去!”
陶安和唐奕不敢再劝,一左一右护着萧允衡上了马车径直前往西山,幸而葬的地方离山脚处不远,倒是省了不少脚力,只是萧允衡还在病中,到了明月的坟头前时,他脸色已白得无半点血色,身上全是湿涔涔的汗。
萧允衡两眼直直盯着墓碑,压在心底的痛楚顷刻间弥漫开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不甘。
沉默良久,他忽而笑了起来:“阿月,你一个人在下面一定很孤零零罢,不若我下去陪着你罢。”
他分明在笑,眼中却无端有种偏执之色,叫陶安和唐奕吓得头皮发麻,想要劝上几句,却又不知从何劝起,还是陶安心细,隐隐觉出萧允衡有走火入魔之势,抢在萧允衡动作之前,抬手在他颈后劈了一记。
这一记又准又狠,萧允衡直直倒下,陶安和唐奕忙将他扶住,把他弄回马车上,他身上的伤又再度裂开,渐渐渗出了血来。
陶安跟石牧给萧允衡裹好了伤,两人一合计,一般的大夫怕是治不好萧允衡,只得回了宁王府求王爷行个方便,王爷心系自家儿子,忙派人去请了袁太医给萧允衡医治。
袁太医给萧允衡诊过脉,也不出声,只皱眉摇头,一旁的陶安和唐奕见了更是心惊肉跳,陶安急得开口问大夫:“袁太医,是好是坏,您倒是吱一声啊。”
“他身上这伤可有好生调养过?”
“这……”唐奕不敢瞒着大夫,只得坦言道出,“不瞒您说,大人前不久才受过重伤,大人了结了成州那边的事,便急急赶回京城,赶路赶得急,回京途中伤口还曾裂开过一回,大人回了京中后吐过一次血,躺了三日,今日大人才醒来。”
袁太医一壁听着,一壁颔首:“这便是了。我瞧大人身上这伤分外凶险,但凡再偏左一些,便能叫他一命归西。他能侥幸活下来,正该静心养伤才是,怎能急着赶路,更不该叫他有烦心事。如此行径,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陶安和唐奕也不好反驳,只怨自己没能耐,劝不动自家主子。
“我方才给他把过脉,身上的伤还在其次,最麻烦的是他还有心情郁结之症,长期以往,于他身子大不利,更严重的,或许还会伤到性命。”
陶安和唐奕吓得魂飞魄散,陶安急急地道:“袁太医,这病还能医治么?”
“不好说。我且先开个药方子,你们平日也要多宽慰他几分。心病无药可治,只能自己看开点,什么时候解了心结,大人这病才有望可治。”
陶安和唐奕忙点头应下,对太医千恩万谢,又命丫鬟去煎药,陶安守在病榻前,拿手探了探萧允衡的额头,摸到一手的滚烫,陶安心中愈发慌乱,起身去院中催丫鬟端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