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听萧允衡问起此事,怕他一怒之下又做出什么事儿叫白芷和薄荷受罪,忙开口道:“我没事,别总是怪她们。”
她浑身颤抖着,萧允衡从她的话中觉出不对劲来,便猜到她不是因为怀了身孕才会呕吐不止。
“你到底怎么了?”
明月别开脸。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你到底怎么了?”
明月直问到他的脸上:“大人,为何张口闭口便要砍了这人的手,跺了那人的脚?”
“是哪个多嘴在你面前说的?” 萧允衡目光掠过白芷和薄荷,眉间添了狠厉,两个丫鬟吓得心砰砰乱跳,人都快要站不直了。
明月本就呕得难受,见他似是又要追究薄荷和白芷,急得泪花都冒了出来。
“没人嚼舌根,大人别总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随随便便就割了谁的舌头。”
萧允衡听出她话中的愤怒:“若是当差不尽心,有错自然该罚。”
明月出身贫苦,自双亲去世后,全靠她自己的一双手才挣得银钱勉强度日,是以她比旁人都清楚,没了手脚的人日子过得有多艰难,而今得知厨子险些就因着她的缘故没了一双手,心中登时起了恻隐之心。
“大人可有想过,若是一个人突然没了手,叫她往后还如何生存?”
萧允衡嗤笑一声:“假若她不敬重你,又不知好好伺候你,那双手要了又有何用?”
明月摇了摇头:“即便是当差不尽心,可总归也没做出更过分的事。”她低垂着眼,过了半晌才又道,“且不说厨子并没有对我敷衍了事,纵使真遇到当差不尽心的,不过也是看人眼色行事,要怪也应当先怪大人您才是。”
萧允衡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气她没苦硬吃,更恼她把那些当奴才的看得比他还重。
“不过是个厨子罢了,莫说我并不曾砍她的手,即便真冤枉了她砍了她那双手,给她些银两保她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便是了,难不成为着个奴才也值当你为了她与我置气?”
明月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赞同。
“大人高高在上,自然瞧谁都是低贱之人,只是我们这些低贱之人跟权贵一样,同样想要有尊严地活着。我们有手有脚,大可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大人认为砍了我们的手再赏我们些银两,保我们一辈子不愁吃喝就是我们的福气么?”
萧允衡眯眼打量她,她脸上有种他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的傲气。
“你是你,她是她,岂能相提并论?你是我的女人,本就是他们的主子,下人尽心服侍你,那都是他们应尽的本分,我不过是略微惩戒她一下,并也不曾真的砍了她的手,你又何必称自己是低贱之人,还拿话来堵我?”
“民女一介农家女,怎配有人服侍?”
萧允衡以为她还在气恼自己的名分,耐着性子道:“等你生了孩子养好身子,我便……”
“纳我为妾?”明月仍是冷笑,“你以为我稀罕么?”
“你不稀罕,我稀罕。”
明月知他素来不把下人的性命当回事,便也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累了,想歇一会儿,大人忙去罢。”
萧允衡也不敢再烦她,伸手将她抱起,移步到床前将她轻放在床榻上,自己脱了鞋子仰躺在她身侧。
***
次日一早,萧允衡到了院中,吩咐石牧:“你吩咐下去,宅子里的属下从今往后见了阿月,都要称呼她一声‘太太’。”
石牧讶然。
他跟随萧允衡多年,也学了他几分城府,心中再如何疑惑,总算没在脸上显露出什么来。薄荷和白芷不比石牧心机深重,听得萧允衡如此嘱咐石牧,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薄荷和白芷服侍明月洗漱过后,早有小丫鬟捧了早食进来,摆在稍间的炕桌上,薄荷在一旁道:“太太,用早膳罢。”
明月用过早食,薄荷扶着她去院子里消食。
逛了一圈,便瞧出宅中的一众丫鬟婆子态度变了不少,见了她都唤她一声‘太太’,恭恭敬敬的,无论吩咐什么差事下去,都立马办得妥妥当当,再不见从前每回萧允衡冷落她时推三阻四的样儿。
明月拉住薄荷的手:“大人是又下了什么吩咐么?怎地人人见了我都叫我‘太太’。”
“大人今早便吩咐过了,要宅子里的人都叫您太太呢。”
明月苦笑:“这又是何必,太太也是能随便叫的。”
***
明月有了七个多月孕事的时候,南边闹出贪墨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