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对我做过什么,大人是都忘了么?”她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就算大人能日日夜夜提防着我,防到我把孩子生下来,那又如何?无论这孩子日后长成什么样子,我也绝不会喜欢这孩子。因为这个孩子身上留着您的血,看到这孩子,就会一遍遍提醒我,这孩子是大人强迫我才生下来的孩子!”
萧允衡神色剧变,收紧手臂猛地扣住她的腰,以唇封住她的嘴,堵住她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嘴唇被他咬住,明月手抵上他胸膛,奋力想要将他推开,他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他直视。
他在她眼中只看到了坚决和愤怒。
他能困住她的人,却不能困住她的心。
没有任何事让他感到如此无助。
“明月,你别逼我!”
“大人,到底是谁在逼谁啊?”
萧允衡心一横,甩出他的杀手锏:“明月,你若是不怕你弟弟出什么事,你尽可再对我们孩子下手。”他偏头扫了眼屋门,“你便是想要远走高飞也尽管可以试试,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你和你的好弟弟有多手足情深。”
他声音阴冷,听着让人胆寒。
明月嘴唇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朗是她的软肋,她再如何不怕萧允衡如何待她,也不敢叫明朗担上一丝一毫的危险。
与萧允衡相处这段时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表面看着斯文儒雅,真实的他,远比旁人以为的要疯狂偏执。
他睚眦必报,他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出这种事,只瞧他先前是如何待云惠和金柱的,便知他不是在说玩笑话。
“大人是要拿阿朗来要挟我么?”
“明月,你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明月眸中含泪:“我在意的人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大人就非要一个个盯住不放,拿这些人来折磨我么?我从前怎么会眼瞎到如此?我真后悔当时一时糊涂收留了您。若是可以重新来过,再给我选一次,我绝不想跟您有丝毫的瓜葛!”
她话中流露出来的悔意,犹如一记拳头,狠狠捶打在他的胸口上。
自打她识破他的身份,她不是没有对他说过刺心话,他气过恼过,可从未有一刻如眼下这般伤到他的心。
挖髓剥心,痛楚不过如此。
四目相对,他在眼里只看到了坚决和愤怒。
而今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已经留不住她了。
***
萧允衡径直回了自己书房。
石牧偷瞧他脸色,见他呆坐在桌案前,眼底有着从未有过的沮丧之色。
他心中忐忑,低声唤道:“大人。”
萧允衡神情苦涩:“旁人都说女子当了娘后,性子更加更温婉,怎么阿月气性越来越大?我认识她许久,阿月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大人,明娘子只是一时气愤,才会口不择言,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萧允衡愣愣地盯着烛火,似是自言自语:“我总以为阿月有了我们的孩子,我跟她之间就会多一层牢不可破的牵绊。在她眼里,我除了是她的男人外,还是她孩子的父亲。早前因为孩子往后的身份,她与我起了分歧,可再如何气我恼我,她到底不曾说过不要这个孩子。”
石牧壮胆上前:“大人,容属下直言,明娘子只是还记恨着当初云氏夫妇入狱之事,所以对你存了成见,总难免把您往坏处想。
“属下看得出来,明娘子是这世上唯一没有因为大人的身份而真心待大人的,也是真心心悦大人。明娘子虽说不要这个孩子,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待孩子生下来了,母子连心,明娘子怎可能不疼爱孩子,到时候大人您跟明娘子,有这孩子在中间,关系自然就好了。”
萧允衡胸口酸酸胀胀,心里一阵悲凉。
还在潭溪村的时候,明月并不知晓他的来历,她对他的感情,热烈而纯粹。
他跟她,原本可以过得很幸福。
这一刻他才醒悟到他其实是心悦她的,至于是何时对她动的心,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