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牧暗暗叹了口气。
有这会儿拼命求情的, 早干吗去了?
他心中亦有些不忍, 不由道:“你们自己说说蠢不蠢?你们议论谁不好, 非得去议论明娘子。”
但凡是因为旁的缘故,大人也不至于罚得这般重, 偏偏事关明娘子,只能说这两个丫鬟太蠢,触了大人的逆鳞,结果可想而知。
萧允衡先前便已叮嘱过白芷,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他若是还未归家,便不用等他,只管摆饭让明月用饭。
今日他回来得晚, 走进次间时,丫鬟正在撤饭桌。
饭菜剩下许多, 几乎没怎么动过,他走过去低声问白芷:“阿月今日胃口不好?”
白芷点了点头:“是呢, 姑娘今晚只用了小半碗饭,略微吃了几口菜便不肯再吃。”
“退下罢。”
他掀帘进了里间,明月正坐在床前抚摸着手中的衣裳默默出神。
明月正自伤感。
她的孩子同样也是萧允衡的血亲,她便是再舍不得孩子,也必然是带不走孩子的,她能逃到天涯海角,却不能连累孩子也跟着她东躲西藏, 这辈子都没个安稳日子。
她和孩子早晚是要分开的,她没什么珍贵东西可以留给孩子,唯有用心亲手为孩子做一些衣裳和鞋袜,也算是她对孩子的一点心思。
萧允衡看得心里一阵酸涩。
这衣裳他前几日便瞧见过,是她才给他们的孩子做好的新衣裳。
他走上前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眼疾才好,针线活还是少做点罢。”
明月收回思绪,敛去眼底的温柔。
萧允衡瞧出她的神情变化,心被刺痛了一下。
两人并肩而坐,默默无言。
今日他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两个丫鬟在议论他的婚事,他整日在外头,尚且能撞见这样的事,留在内宅的明月听见的只怕会比这更多。
“你可是为着娶亲一事,心里还怨着我?”
从前还在潭溪村的时候,他们二人便成过亲、拜过天地,她不够格当他的正妻,也无论在他这儿这门亲事作不作数,在明月的心里,她肯定是一直把他当作她的夫君的,而今他娶亲,妻子却不是她,她心里又怎会好受?
他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抚着:“阿月,娶妻一事并非如你想得那样简单,此事我自有考量,你也不必知晓太多,只管安心享用我给的一切便好。无论日后我娶谁,我都定会护你一辈子,不叫你跟孩子受任何委屈。”
明月眉眼低垂。
事到如今,她已完全信不过他了。
她仰起脸,佯装乖顺地道:“我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还望大人能护住我们的孩子,保他/她周全。”
他凝视她良久。
“阿月,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
两个新来的丫鬟被萧允衡命人拉出去发卖,宅子里的一众下人都得知了此事,晓得这是多嘴多舌、妄自议论主子的事才会有此下场。
有前车之鉴,众人都收敛了许多,无论外头如何传闻萧允衡的亲事,俱不敢再议论半分,薄荷和白芷的耳根亦清净了不少。
萧允衡见明月难得对他有点好脸色,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两人的关系日趋好转起来。
明月已快有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开始显怀,萧允衡叫了京城顶有名气的绣衣坊的师傅来家中,给明月量了尺寸做新衣裳。
衣裳宽松舒适,俱是打算给明月孕后期穿用的。
这日回到家中,萧允衡听白芷说起今日白日里绣衣坊的人已送了才做好的衣裳过来,他颔首进了屋中。
明月用晚膳的时候胃口比平时好了许多,他心情大好,索性也不去书房处理公事,环住明月把她抱坐在膝上。
明月挣扎着要下来,萧允衡将她抱住,倾身吻..住她。
他吻..得格外温柔、仔细。
他松开她,把她的手拢在他的掌心里:“阿月,我们的孩子还没取名字呢,跟我一道给孩子取名字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