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这可是多心了,世子爷是您的嫡亲儿子,他再如何也不可能跟您疏远啊。”
薛氏神情苦涩:“你又拿话哄我,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清楚么?”
她轻叹一声,“今日我冷眼瞧着,衡哥儿为了那明氏,与我说话时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蒋嬷嬷以为她不喜抬明月当姨娘,出声宽慰道:“世子爷身边有个姨娘也好,世子先前总不要人伺候,房里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而今能有个女人在他身边照顾他,王妃您也能放心些不是?”
先纳妾又有了庶子,外头的名声不好听,可世子爷方才自己也说了,他会娶个能容得下人的正妻,如此还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呢?
“是么?”薛氏摇了摇头,“我看他连自己的心都没看明白。”
***
萧允衡走出薛氏的院子,找了下人过来问话,得知宁王爷这会儿人在府里,便径直去了宁王爷的书房议事。
宁王爷正在书房里练字,见他来了也不与他说什么,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方才拎起纸来细瞧。
萧允衡也不去打断他,自顾自撩袍坐下。
宁王爷将纸放在书案上,拿眼睨他:“做什么来了?”
“儿子想要纳姨娘。”
宁王爷面色一沉:“胡闹!”
萧允衡眼角眉梢纹丝不动。
宁王爷先忍不住开口道:“你要纳谁?你外头养的那个外室?”
“父亲既然都已知晓,又何须再来问儿子?”
宁王爷负手在屋中来回走了两圈:“你尚未娶妻,何来纳妾之说?”
“儿子当然会娶妻,只是现下更要紧的,是抬阿月为姨娘。”
“我还是那句话,先娶正妻进门,方能纳妾。”
“父亲……”
萧允衡还待再往下说,宁王爷已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头,“你若是不答应,此事休得再提,我们宁王府绝不会有这种先纳妾再娶妻的规矩。”
萧允衡仍心中不满,转念一想,心情复又平静下来。
总归还有他护着阿月。抬她为姨娘一事,早一日晚一日也无太大的分别,不若再等上一段时日,待时机合适了,再做此事也不迟。王府到底是他父亲做主,阿月往后是要进王府过日子的,他总不能让她人还没进门,便将父亲给狠狠得罪了。
萧允衡抬眸望着宁王爷,笑着道:“儿子听父亲的便是。不过有一件事,还请父亲答应儿子。”
见他竟还要提出交换条件,宁王爷的脸色登时不大好看:“你想怎样?”
“阿月可以晚些进门,不过阿月生下来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必须交由她亲自抚养。”
“你什么意思?”
“哪怕阿月生下的是儿子,也不会养在嫡母膝下,儿子不会让阿月母子分离。”
那日明月跟他起争执,她的脸上满是悲愤,他虽恼她,事后忆起此事时,对她总硬不起心肠来。孩子到底是她的亲骨肉,他不忍生生夺了她抚养自己孩子的权利。
他会护住明月的权利,也会给他们的孩子争取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不叫他背上私生子的名头。
此话说得宁王爷一噎,一口气堵在胸口提不上来。
他喝口茶顺了顺气,方才道:“你以为宁王府是什么地方,由着你说怎样便怎样?”
萧允衡但笑不语。
“我们宁王府的庶子,只能养在主母的房里,区区一个农家女,能教养得出什么好人物来?”
萧允衡敛了笑:“父亲若是不答应此事,那儿子便不娶亲了。”
“你敢!”
“儿子为何不敢?总归儿子已经有孩子了,是男是女,俱是儿子的血亲。萧家有后,儿子也算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大不了往后儿子就守着阿月和孩子过一辈子,如此儿子还落得清净自在。”
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萧允衡态度强硬,半点不像是在跟他说玩笑话。
父子俩一时僵持不下。
宁王爷沉吟半晌,终是松了口:“罢了,孩子给她养便给她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