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衡拿眼睨他。
许是从前在村子里过得苦,在京城养了数月,明朗比从前胖了、也长高了,奈何比之京城里养大的孩子,身子骨到底还是孱弱了些。
明朗是该学点功夫,用来防身或健身都好,只是习武一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
萧允衡又道:“瞧你弄得一身伤,回头你找丫鬟给你拿两贴伤药贴贴。”
“是,大人。”
萧允衡轻叹一声:“你记住,往后若再有人跟你过不去,你只管打过去便是,出了事也不怕,凡事自有本官帮你兜着。”
明朗心中愈发生起敬佩之意:“多谢大人。”
萧允衡朝前方点了点下巴:“行了,去你屋里歇息罢。”
明朗撒腿跑开,萧允衡略一沉吟,低声吩咐石牧:“去叫个大夫过来,给明朗好生瞧瞧。”
明朗的脸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焉知他身上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做事不知轻重,总不能放任他出什么事或是将事儿捅到明月面前。
“是,大人。”
“再去一趟石韵轩,叫服侍明朗的一众仆妇都把嘴关严实了,若是哪个敢多嘴让阿月知晓了此事,本官必不轻饶。”
***
夜色深浓。
萧允衡忙完公事后又回了栖云轩。
屋中幔帐垂下,屋里只余下一根蜡烛还亮着,借着烛光能瞧见明月已睡下了。
萧允衡暗自苦笑。
她不领他的情,他心中有气,却也不愿跟她多计较,还帮着她弟弟瞒着她打架一事,免得她伤心,临了她倒跟个没事人一般,该吃吃,该睡睡,也不晓得等他回屋了再安置。
罢了,今日她在外头受了闲气,此事说来也是因他而起。
他掀开被子将明月拥在怀里,明月以为他又起了兴致要拉她做那事,挣扎着要避开他的搂抱,见挣脱不过,她索性转过身去,不愿再瞧他那张脸。
萧允衡被她的举动气得笑了,扳回她的身子与他相对而眠,一手扣在她的颈后,揽着她的脑袋靠在他胸前。
明月不想与他太亲近,才要挪开,头顶处便传来他的声音:“不动你,我就抱抱你。”
明月这才不动了。
屋中安静下来。
萧允衡贪恋这样的光景,拿脸轻轻蹭了蹭她的颊边,声音越发温柔,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阿月,也给我做个香囊,嗯?”
明月紧抿着唇不作声。
萧允衡:“不许说不!”
她都为明朗做了个香囊,断没有不给他做一个香囊的道理。
明月双眼紧闭,恍若未闻,落在萧允衡的眼里,便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天性羞怯,纵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总是藏在心里头不说。她不吱声,心里便是已答应他了。
他心中窃喜,将她搂得更紧。
眼下是端午时节,夜里到底还是凉凉的,他一手扯过被子,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明月本不欲理会他,奈何他似个暖炉一般紧贴着她,这会儿又在她身上裹了层衾被,她浑身只热得冒汗,低声哼道:“我热。”
萧允衡弯了唇角,凑过头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热也不许踢被子,吹了冷风又该病了。”
***
用过晨膳,有人前来登门拜访。
看门的小厮叫小丫鬟传了消息过来,白芷得了消息,回屋向明月禀道:“娘子,外头来了客人,说是要见您呢。”
明月心中疑惑。
她在京城统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云惠和金柱一早便回了潭溪村,魏氏和金槐倒是还在京城住着,只是打从算命先生说她不祥,她从魏氏和金槐家中搬出来住后,夫妻二人便没再跟她见过面,互相之间更不曾通过信。
难不成是云惠他们出了什么事,托魏氏捎口信过来么?
她心头一紧,两眼紧盯着白芷:“来的人是魏氏么?”
“回娘子,来人是林大人的千金林姑娘。”
“林姑娘?”
白芷面色略微尴尬,低声提醒道:“娘子,林姑娘便是昨日隔壁雅间里的那位姑娘。”
昨日的事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明月只听得‘昨日’和‘隔壁雅间’这几个字,便记起了昨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