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是恨他,心里却是赞同弟弟去书院念书的。
念书是很好的事,纵然不是为了当官,光是学一些做人的道理也是好的。
阿朗一旦去了书院,除却能跟着先生学到学问,还能有个正儿八经的由头去外头住。她和萧允衡说到底是一场基于皮..肉交易的关系,他不过是图她的身子,一时觉着新鲜罢了,而她则是为了保全自己在意的人。
她委屈也无用,连她自己都嫌矫情,可再如何,她也不愿让明朗瞧见她如此不堪的一面。她和萧允衡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就和明朗不相干,又何必叫明朗知晓这样的龌龊事儿。
白芷撤下用来漱口的清茶,又端来才沏好的热茶。
明月拿眼觑他:“大人,阿朗此次去书院念书,定是要在书院里住下了。民妇从未跟阿朗分开这么久,可否容民妇和明朗见上一回,与他好好说说话?”
萧允衡掀起眼皮打量她。
自那夜在梦里哭着喊她娘亲,明月的脾气温顺了不少,也没再跟他使过性子,先前她执意要去见明朗,仆妇得了他的嘱咐将她拦下,她为此缘故跟他闹过好几回,而今倒学会了先询问他的意思。
“你要去见他,自是可以去见他。”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阿月,你只要乖乖的别再跟我闹性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依你。”
明月红透的脸一下子转白,埋头在他肩窝,不愿再叫他瞧见她的神色。
第46章
去书院的日子在即, 明月不敢耽搁,到了次日便开始给明朗收拾东西。
笔墨纸砚是萧允衡一早就命人备下了的,明月便给明朗寻了几件不久前才新做好的衣裳出来, 瞧来瞧去总还是觉着寒酸。
书院里的人都长着一双富贵势利眼,她生怕明朗被人耻笑, 自己缝制衣裳已是来不及了, 于是又请示了萧允衡, 带着明朗一道去成衣铺子给他添置了几件新衣裳,另外还买了帽子和鞋袜。
说来也是可笑, 自打她决意不再跟萧允衡硬碰硬,萧允衡待她当真宽容了许多,准了她和明朗日日见面,还允她出门逛街。
不过他并不敢十分信她, 除却有白芷、薄荷和陶安三人在一旁盯着,他还另外拨了几个护卫跟在后头,美名为保护她, 怕她在外头被人冲撞。不过此话是真是假,萧允衡到底是为了护着她还是提防着她, 恐怕也只有萧允衡自己心里最清楚。
买了新衣裳回来,明月又去了厨房, 预备给明朗做他爱吃的吃食。
她已是许久没亲自下厨给明朗做吃食了,这会儿得知她要做他最爱吃的零嘴,明朗喜得两眼发亮,连晌午觉也不睡,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她做点心。
萧允衡下值后就回了栖云轩,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瞧见明月,唤白芷进屋问道:“阿月她人呢?”
“回大人, 明娘子去了厨房,这会儿正在给明少爷做吃食呢。”
萧允衡眉头微拧:“为何不叫厨子做?”
白芷怕他怪罪厨子做事不尽心,忙开口解释道:“明娘子说了,明少爷爱吃她做的点心和零嘴,叫厨子不必忙活。”
萧允衡没再多言,坐在桌前处理公文。
阅完两份公文,见明月仍是不回来,他站起身,一径去了厨房。
未及跨过门槛,便瞧见明月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一旁的明朗踮起小短腿,眼巴巴地瞧着锅里的吃食:“阿姐,这油糕何时能做好啊?”
明月弯起唇角,抬手拧了拧他的脸颊:“你这小馋猫,你自己说说,你方才都问了几遍了?”
明朗一脸羞赧:“阿姐做的油糕最好吃了,外头买的都比不上阿姐做的,我都好久没吃了。”
明月将锅里的油糕盛出来,又夹了一块给明朗尝尝:“吃罢,小心烫着嘴。”
明朗对着油糕呼着气,怕烫,又忍不住要吃。
明月看着他直笑:“我还做了山楂糕,都给你包好了。我做了不少,到了书院里你也尽可分给别人吃,知道么?”
明朗点了点头:“嗯,我听阿姐的。”
厨房里笑语不住,断断续续听见姐弟二人说着零嘴的事。
萧允衡目光不定,追随着明月小巧的身影,神色恍惚。
以前,明月也是这般在灶前忙碌。
还在潭溪村养伤的时候,明月时常会去镇子上买点肉回来。拢共买了那么点子肉,她竟能翻出许多种花样来,给他熬了肉骨头汤,说是喝骨头汤,身上的伤就能早日痊愈。
他当时面上不显,心里却嫌弃日子过得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