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如此劝自己,心口仍是窒闷得难受。
萧允衡隔着帘子,将明月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来栖云轩时特意没叫下人通传,明月并不知他过来,倒叫他瞧见了这一幕。
他移目瞥向站在一旁的白芷,放轻了声音问她:“今日谁来过了?”
白芷如实回道:“回大人,今日云娘子来了栖云轩,与娘子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才回去。”
“两人说了什么?”
“奴婢没在跟前,不晓得云娘子跟娘子说了什么。”
萧允衡目光一沉,白芷见他目露怪罪之色,垂首告罪道:“奴婢知错。”
萧允衡的脸色仍是不大好看。
当初若不是云惠非要多管闲事,跟明月说他与昀郎长得相像,惹得明月对他起了疑心,后来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多的麻烦事来。
此次云惠在牢里待了些时日,该受的教训也受了,经此一事,谅必他们夫妇不敢再留在京中。
如此也好,有多远走多远,免得杵在他和明月之间再碍人眼。
萧允衡挥了挥手:“罢了,往后明月见了谁,与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本官多留意着。”
白芷应道:“奴婢省得。”
他敛去眼底的不快,进了屋里在明月身旁坐下,捧住她的脸,掏出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泪。
明月隔着一层水雾与他对视。
他面容和煦,瞧不出半点怨怼的神色,擦泪的动作细致而温柔,若是不知他先前做过什么,兴许就要被他的温情脉脉模样给骗了。
他分明是瞧不上她的。
原是她痴心妄想,不该对他动了情意。可她才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偏又改了主意,将她掳来困在此处。
既是不在乎她,又为何要拿惠姐姐和金大哥的事来要挟她?他到底图她什么,京城的名门贵女,哪个不比她身份高贵、不比她容貌端丽,他又何必非要强行将她留下?
见她望着他发愣,萧允衡唇边慢慢漾开浅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看得人都傻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情之意,目光却紧盯在她脸上。
俯身朝她靠近,两人近在咫尺,他的唇几乎快要贴到她的。
明月收回飘散的思绪,别开脸不愿再瞧他。
“民女只是想不明白。”
萧允衡仍笑得温柔,一面拍哄,一面凑到她耳朵边上:“想不明白什么?”
明月冷笑一声:“民女何德何能,能叫大人如此处心积虑?”
此话落在萧允衡的耳中,便有了嘲讽的意思,讥讽他为了得到她的身子,暗中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逼她就范。
这话换做是旁人说的倒也没什么,偏偏是明月说的,这便叫他不能忍了。
他望着她的半张侧脸,黑眸里蕴藏着怒意,得亏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过一瞬,便又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把手中的帕子丢在一边,慵懒地靠回椅背上:“本官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明月冷笑连连。
两人闹了不愉快,板着脸谁也不搭理谁,下人察言观色不敢扰了他们,见天色已暗,进屋点了灯。
到了用饭的时辰,白芷请示过萧允衡,便叫几个小丫鬟将饭菜摆上饭桌。
用过晚膳,明月仍是不吱声,只顾埋头做针线活。
夜色深浓,明月将活计归拢好去净房洗漱,无视坐在屋里看书的萧允衡,取下挂帐帘的金钩,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侍婢将洗浴的铜盆抬出去,萧允衡又看了一会儿书,放下手中的书册去净房沐浴。
换上寝衣出了净房,抬手将幔帐拨开一角,脱鞋躺了进来。一躺下,便瞧见明月背对他而睡,忆起今日明月讥讽他的话语,心里愈发不得劲儿。
他按住她的肩头,手上用了点力道,从身后把明月揽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