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衡脸上一僵,旋即又面色平和:“所以呢?”
白芷摸不准他的意思,忙屈膝跪下回道:“奴婢有幸在明娘子身边伺候,奴婢的职责就是护住明娘子,奴婢不确定明娘子的汤药里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还是明娘子习惯了汤药的苦味所致,奴婢为稳妥起见,特过来禀明世子爷一声,望世子爷不要怪罪奴婢。”
萧允衡眸光幽深,瞧不出什么情绪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书案。
白芷跪在地上,一颗心高高悬起,不上不下。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只需妥帖照顾好明氏便是。”
“奴婢省得。”
“起来罢。”
“谢世子爷。”
白芷退至书房门外,朝石牧点了下头便朝外走,才跨出院门,石牧便小跑着追了上来。
“白芷姑娘,你且等等。”
白芷停下脚步,石牧朝她递过来一个钱袋子。
“这是做什么?”
石牧把钱袋子塞到她手里:“这是大人赏你的,你拿着便是。”
白芷摸了摸钱袋子。
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不必打开便知里头银两不少。
石牧回了书房,白芷抬眼望着书房方向,愈发看不明白萧允衡了。
第29章
十七日,恰逢谢渊的生辰。
他约了萧允衡在酒楼碰面,点了一桌子的下酒菜,又叫店里的伙计送来几坛好酒。
萧允衡酒量颇佳,只是今日也不知是何缘故,只自顾自闷头喝酒,话极少,兴致更是缺缺,眉头微蹙着,时常垂眸望着酒杯发愣。
谢渊劈手夺过他的酒盏,给他斟了满满一杯酒:“今日是我的好日子,陪我好好喝几杯!”
萧允衡晃了晃手里的酒盏没喝。
谢渊:“愁眉苦脸地做什么,岂不扫兴?”
萧允衡轻抿了一口酒盏里的酒。
谢渊这些时日暗中打听到一些事,心知萧允衡金屋藏娇,且那女子就是萧允衡还在潭溪村时与他拜过堂的娘子。
与萧允衡相识多年,谢渊清楚萧允衡的脾性。他做事干脆利落,一旦狠起心,比谁都下得了狠手,而今他竟会为了男女之情纠结至此,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谢渊勾住他的肩膀:“你既是喜欢那女子,那你要了她便是。多大点事,也值当你发愁?”
萧允衡脊背一僵,脸上难掩愕然,狼狈地别开视线:“她是旁人的妻子。”
谢渊眼睛半眯,哼笑了一声。
听这话里的意思,萧允衡的的确确对明氏起了那种心思,如今他踯躅不前,不过是因为心里还过不了那一坎罢了。
“人生在世,当只图快活,旁的何须在意?”谢渊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你所忧之事根本不足为惧。你说明氏是旁人的妻子,可你和韩昀本就是同一人,又何来夺妻之说?”
萧允衡喃喃道:“夺妻?”
好似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他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谢渊抿下一口酒:“你且想想,从前在潭溪村的时候,你只是个落难公子韩昀,要什么没什么,明氏尚且会喜欢上你,如今你摇身一变,成了堂堂宁王府的世子爷萧允衡,比之韩昀不知道高贵了多少倍,倘若你再对那明氏多上点心,她岂能不死心塌地待你?”
***
那日萧允衡回去后又细想了一番。
谢渊的提议到底太下作,他不屑于此,仍克制着不去魏家胡同看望明月。
到了三月,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遇到日头好的日子,便是不穿斗篷也不怎么冷了。
萧允衡望着紧闭的宅门,思绪万千。
他已下了决心不和明月再有瓜葛,偏生他的腿脚仿若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拉扯住,不知不觉间就来了魏家胡同。
他在门前驻足片刻,才要举步离开,一回头,迎面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明月。
未反应过来,明月已走近些,展颜一笑,声音里有几分犹豫:“昀郎,是你么?”
萧允衡将手中的香囊拢入袖中。
明月没听到回应,只从近旁微乱的呼吸声中确定那个人并未离开。
她再度靠近几步,摸索着抬起手。
萧允衡脸色登时白了几分,视线落在她堪堪触到他脸颊上的指尖上,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竟忘了朝后退开些。